林苏敲了敲门框。
温以寧抬起头,,檯灯的光照在他脸上。
“进来。”
她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来。帆布袋搁在膝盖上,里面装著校对稿、笔记本、水杯和半包蔓越莓饼乾。
温以寧把桌上散落的几页纸收拢,放到一边。他的动作不快,每一页都对齐边角,摞整齐了才放下。
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沓新的扫描件推过来。“今天的任务。省档案馆新开放的一批公文,做內容摘要,体例照旧。”
林苏接过来。大概二十几页,繁体竖排,油印,有些地方墨跡洇开了。她从帆布袋里掏出笔记本和水杯。
玻璃杯是超市买的,带一个蓝色塑料盖,用了快一个学期,杯身上磕出几个小坑。
她拧开盖子喝了一口,凉的。
温以寧的目光从她的杯子上移开,没有说什么。
她开始看第一页。
办公室安静下来。檯灯的光圈之外,书架从地板顶到天花板,书脊上的繁体字在暗处隱隱约约。窗帘拉了一半,雪光从另一半透进来,比月光更哑、更厚。文竹的影子投在窗台上,一动不动。
做到第七页的时候,她遇到一个词。
“温老师。”
“嗯。”
“『课业操行是什么意思。”
温以寧放下钢笔。“民国时期的学校会把学生的课业成绩和操行评定合在一起,叫课业操行。操行不是我们现在理解的品德分,它更接近行为规范,比如有没有迟到早退,有没有在课堂上顶撞教员,有没有参与未经批准的集会。”
“相当於现在的综测。”
温以寧的嘴角动了一下。“可以这么理解。”
林苏把这个词记在笔记本边上。
她写字的时候,头髮从耳后滑下来挡住半张脸,她伸手別回去。別了两下又滑下来,她乾脆不管了,歪著头继续写。
温以寧看了她一眼。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什么东西放在桌上推过来。
一个黑色的小髮夹。最简单的款式,没有任何装饰。
“我妹妹的。”
林苏拿起髮夹,把头髮別到耳后。黑色的,和她头髮一个顏色,別上去几乎看不见。
“谢谢。”
“嗯。”
她低下头继续看公文。
第十一页是一份关於教员学术研究的调查报告,里面提到了“明清小说评点”。她在笔记本边上写了一行:待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