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江晏,脸色灰白,眼瞼下面透著一层很淡的青。
她的目光从他合著的眼睛移到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在床单上微微蜷著,指甲盖的顏色还是发灰。
呼吸忽然急了一下,像溺水的人被浪头闷住,拼命想浮出水面。然后又平了。
窗外,天色正在变暗。一月底的傍晚,暮色从急诊室的窗帘缝隙里漏进来。
林苏有些困,躺在一旁睡了一会儿。
天彻底黑了。急诊室的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
门被推开。
林苏从梦中惊醒。
沈眠站在床尾,身后是陆北亭,黑色大衣,左手缠著绷带,绷带上洇著大块暗红色。
看得出来两人都经歷了一场大战。
沈眠看著床上的江晏,然后看向林苏。“他怎么样。”
“呼吸稳了。”
沈眠在床边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低著头,看著自己交叠在膝盖上的手。她开口了。
“顾深的怨念散了。”
“温以寧逃走了。”
观察室里安静了一瞬。暖气片的滴答声变得格外清晰。
沈眠的睫毛上沾著雪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他的阵被陆北亭破了。
顾深困在钟楼底下那一半魂魄,他已经困了太久,怨念太重,一旦被释放根本控制不住。
温以寧想用江晏身上那一半纯净的魂魄去中和它,以毒攻毒。他差点就成功了。”
“在最后关头,温以寧收手了。”
林苏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停住了。
沈眠站起来。
“江晏身上的那一半魂魄已经安稳了。顾深散掉的是困在钟楼里那一半怨念。这一半从前世到现在,乾乾净净的。他醒过来之后,不会记得任何事。”
窗外,梧桐树上的冰凌正在往下滴水。
啪嗒。啪嗒。
春天快到了。
——
二月末,a大开学。
林苏拖著那个用了三年的行李箱从车站出来,穿过校门,穿过操场边那条种满梧桐的路。
梧桐树还没有发芽,光禿禿的枝丫上掛著残雪,在风里叮叮噹噹地响。
宿舍里舍友已经到了,正往桌上摆电脑,见到林苏回来了,扭过头问她。
“寒假过得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