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慕寒从来没跑这么快过。
风在耳朵边上呼呼地刮,脚下的路像活过来似的直往上撞。他几次差点摔倒,踉蹌著又稳住,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
娘不能有事。
村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都是村里乡亲,穿著打补丁的衣裳,脸上带著焦急和好奇。见李慕寒跑来,自动让开一条道。
“慕寒来了!”
“快让让!”
李慕寒挤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娘。
她坐在地上,背靠著老槐树的树干,脸色煞白。左腿的小腿肚子上划开一道大口子,血糊了半条腿,把裤腿都浸透了。地上已经流了一滩,暗红色的,看得人眼晕。
“娘!”
李慕寒扑过去,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疼都顾不上。
他娘李氏勉强睁开眼,看见是他,挤出一个笑:“没事……就摔了一下……”
声音虚得厉害,像风里的蜡烛,隨时会灭。
李慕寒手抖得厉害,想去捂那伤口,又不敢碰。血还在往外冒,从他指缝间渗出来,温热的,滑腻腻的。
“怎么不止血?!”他扭头吼。
人群里有人答话:“不敢动啊,伤口太深了,一动血流得更快。”
“镇上大夫呢?谁去请了?”
“王二已经往镇上跑了,但来回得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李慕寒脑子嗡嗡响。娘流这么多血,哪撑得了两个时辰?
他低头看娘的脸。嘴唇已经白了,眼睛半闭著,像是困极了想睡觉。
不能睡!
他轻轻拍了拍娘的脸:“娘,別睡,看著我,別睡。”
李氏勉强睁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李慕寒眼眶发烫,死死咬著牙,不让眼泪掉下来。
四周的人交头接耳,声音压得很低,但还能飘进耳朵里:
“这怕是……悬了。”
“流这么多血,就是壮劳力也扛不住。”
“可怜这孩子,没爹,再没了娘……”
闭嘴。
都给我闭嘴!
李慕寒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就在这时候,手腕上突然一热。
混沌戒。
他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画面——戒子空间里,那张石桌上,除了竹简,还有一个小瓷瓶。
药!
姜老说过,那是混沌戒里的东西!
可怎么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