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略一思忖,脱口而出:
“当然是阿乐。”
“这人一向稳得住,从不主动挑事,佐敦一带也管得井井有条。”
黄志诚摇头失笑,语气里带著点无奈:“你要是有太子辉一半脑子,我也不用天天熬通宵写报告。”
“还说阿乐脾气好?他脾气真那么软,太子辉为啥不捧他?”
“太子辉是串爆的乾儿子,龙根又靠他拉资金,两人在和连胜元老会里分量十足——谁被他点头认可,谁就是坐馆。”
“他走的是正行生意路子,最怕社团出事闹大。既然选了大d,那就说明——在他眼里,大d惹祸的『分量,反而比阿乐轻。”
黄志诚心里暗嘆,要是江湖人都像陈俊辉那样拎得清、守得住底线,他们哪用成天提防这个、盯梢那个?
旁边那警员皱著眉琢磨半天,仍一脸困惑:
“可档案里写得明明白白:大d打架最多,阿乐倒是把佐敦打理得妥妥帖帖。”
“换我选,我肯定投阿乐一票。”
黄志诚又点起一支烟,火光映亮半张脸:
“大d是爱动手,可架打得再凶,顶多鼻青脸肿,没见谁真躺进棺材。”
“阿乐呢?恆字头的阿明怎么死的,你忘了?尸首都找不著,只剩一口黑锅扣在別人头上。”
“再说,大d早把荃湾清得乾乾净净,坐馆之后跟谁打?自己跟电线桿练拳?”
“可阿乐的地盘在油麻地——那里可是號码帮的地盘!他一旦掌权,铁定带著和连胜往尖沙咀插旗。”
“你真想以后隔三岔五往尖沙咀跑,替那些横尸街头的混混收尸?”
那警员愣了愣,眼睛忽然一亮,重重点头。
確实如此。大d如今在荃湾已无对手,想闹腾都没地方撒野;
而阿乐盘踞的油尖旺,却是龙蛇混杂、刀光暗涌——稍有不慎,就是一场火併。
阿乐表面温吞和气,像杯白开水;可再温的水,底下也压著滚烫的岩浆。
他演得再像好好先生,也改不了身处风暴眼的事实。
黄志诚能看穿这点,还得谢陈俊辉当初那句提醒:別信『在野党——
他被韩琛骗过一次,绝不会再被同一张脸、同一套话术蒙第二次。
这时,酒楼里宴席散场。
陈俊辉带头起身告辞,眾人鱼贯而出。
大d与d嫂站在门口,一一握手送客。
“龙根叔,您得多去荃湾走动走动,新来了俩小子,手快脑灵,您得指点指点。”
“冷佬叔,社团帐本往后全托给您,一笔笔都得清清楚楚。”
“串爆叔,我新开了家修车铺,回头您把那辆奔驰开过来,让我徒弟试试手艺。”
“太子辉,以后发財的机会,可得第一个想到我啊!”
……
大d还在寒暄,黄志诚已带著人站在街对面静静等候。
等最后一位宾客上车离去,他才整了整领带,朝酒楼门口走去。
“大d,警方怀疑你涉嫌参与黑社会活动,请跟我们回警局协助调查。”
d嫂刚要上前,却被大d抬手拦住。
他今天喝得不少,步子有点飘,一把揽住黄志诚肩膀,嗓音微哑:
“黄sir,谢了。”
“我看见了——你明明能在我踏出门口那刻就銬人,偏等到我把客人都送完。”
“谁给我大d面子,我大d,就记谁的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