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它们日夜劈浪,每年为环球净赚十亿不止。成本?早翻著倍收回去了。”
“更別说眼下国际运费天天跳水,港岛同行每月都有船东关舱歇业。环球底子厚,撑得住一时,可那些铁疙瘩,早不是资產,是拖累。”
“综合折旧、运营损耗、市场行情三重因素,这支船队如今值不了二十亿——顶多二十一二。”
“我拿三十亿的九龙仓股份,换你们二十一亿的负累,包爵士,这笔帐,您怎么看都是贏面十足。”
吴正光一时哑然。
他万没想到,对方连环球內部估值都摸得门儿清——这数字,连包家书房里都捂得严严实实。
若非航运业风雨飘摇,包家又怎会如此急切盯上九龙仓?
这时,包玉港忽然开口。
“没错,眼下环球航运的市值,確实连九龙仓两成股份都比不上。”
“可市值这东西,终究是纸面数字。”
“最近运价跳水,不过是曰本前些年疯狂囤油,如今一鼓作气削减进口罢了。但曰本毕竟是个资源『赤字国家,那点战略储备再厚,也总有见底的时候——等油罐一空,船运费立马就要抬头。”
“只要运价一涨,环球航运立刻变回印钞机,估值绝不止二十亿这个数。”
陈俊辉頷首,算是接下了包玉港这番话。
“包爵士说得透彻,运价迟早反弹。可问题是——环球的船队,撑得到那天吗?”
“別忘了,曰本央行上月刚踩下利率剎车,摆明了要借著油储宽裕的窗口期,猛推產业升级。这哪是寻常降息?这是在亮底牌——他们的石油家底,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厚实得多。”
“更关键的是,曰本正卯足劲修復与对岸的关係。两边一旦重启石油买卖,曰本马上多出一条近便、便宜、稳当的供油渠道。中东那边的远洋油轮,三年五年內,怕是要閒得长毛。”
“三年?五年?环球帐上那点活钱,够它熬过这轮寒潮?”
包家三人一时静默。曰本与对岸走近的消息,他们当然清楚。
对两国是喜事,可对港岛——尤其对环球那些日夜漂在海上的油轮来说,却是当头一记闷棍。
王宗杰却始终噙著笑。
陈俊辉果然没让他失望。谈判桌上,竟真把包玉港逼到了话缝里。
要知道,包玉港谈生意向来是港岛一堵铜墙铁壁,今天却被个年轻人步步紧逼,寸寸拆招。
陈俊辉话锋一转:“比起风高浪急的航运,地產才是淌著金汁的肥田。”
“港岛四百五十万人挤在三类房子里:山顶別墅、骑楼唐楼、正府公屋——缺口大得能吞下整条维港。”
“要是扎进地產,包爵士再坐三十年首富宝座,没人会说半个不字。”
和几十年后不同。
那时的对岸已是全球最大石油买家;
而此刻的对岸,却是实打实的產油大户——大庆、胜利、长庆三大油田,產量稳居远东前三。
过去因歷史隔阂,对岸原油根本进不了曰本港口;
如今改开春风吹拂,中日关係悄然解冻,输油管道还没铺,油轮已开始试航。
若真打通这条近岸油路,曰本省下的不只是运费——绕开马六甲、避开苏伊士,航程缩一半,成本压三成。
再加上对岸人工低廉、炼化成本低,这批原油一落地,就等於给环球航运的油轮敲响了倒计时。
包玉港手指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摇头:“地產哪有说进就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