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和大民顿时哑然,额角隱隱发黑。
本想探听点风月秘辛,结果老大张口就是“街边拉人”——
不过转念一想,阿梅倒也不赖。至少熟面孔,招呼打得多,脾气软,人踏实。
两人正胡乱琢磨,陈俊辉忽然开口:
“对了,串爆叔前阵子托我照拂飞机,我答应了。”
“吉米,你给他寻点活计。”
吉米皱眉:“飞机?鲤鱼门那个?”
“他以前跟过鱼头標。”
陈俊辉嘆口气:“我爸那档子事,他没沾手;我十来岁时,他还替我在码头挡过一场围堵。”
“再加串爆叔亲自开口,我不接,面子上过不去。”
吉米这才鬆动:“那就派他去大围吧。”
“原先阿力和阿威管著那片,您带他们去曰本,总得提前腾出手。”
陈俊辉摇头:“大围我留给了阿鬼和飞全。”
“你和阿力阿威一走,我身边至少得留两个靠得住的。”
“飞机终究隔层皮,还是让他待远些。”
吉米默了片刻,改口道:
“那就调他去马料水。”
“那边工程已近尾声,护费可以收了。”
“虽说都是您的地盘,但这规矩不能破——该交的一分不能少。”
陈俊辉略一頷首,这事便算敲定。
飞机近来日子紧得很。
鱼头標一倒,他在和连胜里彻底成了摆设。
不是不想重操旧业,带著小弟继续倒粉——可那条线,从前全是鱼头標一手攥死:货源、铺面、帐房,没人认他飞机。
標哥尸骨未寒,底下人就纷纷跳槽新记;新记崩盘后,又一股脑投奔东星。
如今他只能带著几个不成气候的小弟,在鲤鱼门混点代客泊车、收几份薄利护费、偶尔蹲马栏赌档討点碎银。
搁在深水埗或油尖旺,这点营生还能养活十几號人。
偏偏鲤鱼门,土得掉渣,冷清得像被地图抹掉的角落。
泊车一天不见三辆车,护费收上来连烟钱都不够;马栏更惨,通宵熬下来,赚不够买盒膏药。
他也不是没动过念头,想过档別家。
可无论和连胜还是其他社团,人人都晓得——陈俊辉父母之死,根子就在鱼头標身上。
谁敢收留飞机,等於朝陈俊辉脸上甩耳光。
更別提环球航运的货轮,哪家没租他家的船?万一惹毛了陈俊辉,航线往非洲荒港一塞,整条船半年白跑。
再说,飞机乾的是倒粉,黑底洗不净,哪个社团愿为他招惹警方盯梢?
眼下他每月进帐不过十几万,还要分润社团、养小弟、打点差人。
真正落进自己口袋的,薄得像张纸。
加上早年树敌太多,从前碍於和连胜威名,没人敢动他。
如今鱼头標被自家社团清理门户,和连胜巴不得撇清关係,谁还管他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