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轻抚文件封皮,微温尚存;他望著下方沉睡的都市,眼神里没有温度,只有猎手盯住猎物时那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此刻的冬京浑然不觉——它已被一头嗅觉敏锐、爪牙锋利的猛兽锁死。
凡被它盯上的目標,向来撕不开、逃不掉,最终只剩骨架与残响。
而他们这些鹰酱人要做的,不过是跟在猛兽身后,捡拾它啃噬后散落一地的肥腴碎肉。
罗伯特朝空乘抬了抬手,要了杯香檳。
冰凉的杯壁轻轻磕在舷窗玻璃上,发出清脆一声响。
等这场横跨十几年的豪赌落幕,便是他罗伯特·戴斯正式踏入政坛的起点。
乔治·科贝特早对他父亲西蒙罗·戴斯拍过胸脯:
只要陈俊辉在曰本挣够一百亿美元,他必倾尽全力,为罗伯特铺就仕途坦途。
西蒙罗扎根民主党,乔治却稳坐共和党核心圈——
有这位共和党大佬亲自站台,罗伯特的政治前途,几乎已提前写进剧本。
香檳见底,他靠进公务舱座椅,闭目养神。
两小时后,飞机稳稳降落在港岛赤鱲角机场。
纵使夜色浓重,他落地第一件事,就是奔向机场公用电话亭,拨通陈俊辉號码。
听筒刚响两声便被接起,罗伯特压不住笑意:“陈!搞定了!”
“我——”
话音未落,就被对方斩钉截铁截断:“罗伯特,闭嘴!”
“你用的是什么电话?”
罗伯特耸耸肩,声音轻鬆:“机场投幣电话啊——下飞机我就衝过来了。”
陈俊辉沉默两秒,嘆了口气:“港岛所有线路都经英资电信公司中转,监听点密得像筛子。”
“我马上派大民去接你。见面聊,一个字电话里都不许提。”
掛了电话,罗伯特无奈摊手。
这陈俊辉,谨慎得近乎神经质。
可转念一想这事捅出去的后果——他忽然觉得,对方那根紧绷的弦,绷得恰到好处。
半小时后,一辆黑色奔驰悄无声息滑入机场到达口。
大民驾车,径直驶向马鞍山山顶別墅。陈俊辉已携吉米立於门廊灯下等候。
罗伯特刚下车,便张开双臂快步上前。
与陈俊辉用力相拥后,又一把抱住吉米,笑声爽朗。
“陈,你猜我这次带了什么?保准你做梦都想不到!”
他从怀中抽出那份尚带体温的文件,郑重递过去。
陈俊辉只扫了一眼封面,肩头便明显鬆弛下来。
“就是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