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们踏进酒吧、夜总会,图的是小姐脸蛋够靚、身段够辣,谁管你杯子里灌的是真洋酒还是兑水的工业酒精?
真要喝两口纯的,大排档炒蜆子配冰镇啤酒,或者星级酒店里点瓶轩尼诗xo,那才叫踏实——那儿可没假货敢露头。
韦吉祥挑眉反问:
“怎么,飞全,你在大围那边没碰假酒?”
飞全苦笑摇头,手一摊:“大围的假酒线,一周净挣两三百万,雷打不动。”
再搭上马栏抽佣、赌档分红,他眼下月入两三千万,跟玩儿似的。
干掉最后一口劣酒,他隨口一问:
“吉祥,电话公司那边,最近顺不顺?”
韦吉祥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老样子。”
“手里攥著几十个姑娘在电话公司『提食,每月稳稳一百多万。”
“再加上赛马会那边的暗股分成,四五百万元轻轻鬆鬆落袋。”
“数目是不小,可跟你这位大围扛把子比?差远了。”
飞全长嘆一声,嗓音发沉:
“吉祥,我心里门儿清——你比我强得多。”
“我这人做事横衝直撞,缺你那份定力和分寸。”
“连我自己都想不通,当年老顶为啥偏偏推我上位。”
他和韦吉祥,当年是一起跪在肥鸡面前磕头认老大,也是一起闯进电话公司『收数的愣头青。
如今他坐镇大围,风光无限;韦吉祥却还在电话公司那条线上来回奔命。
飞全总觉得亏欠他——没人比自己更清楚,韦吉祥这颗脑子有多稳、多狠、多准。
韦吉祥也嘆了口气,抄起酒瓶仰头灌尽,喉结滚动:
“还能为啥?就因为你胆子够硬,下手够快。”
“还记得肥鸡被翠田街花柳明砍翻那晚吗?”
飞全点头如捣蒜。
那一刀,是他头一回亲眼见熟人血溅当场。
快一年了,那晚的血腥味、刀光、肥鸡捂著肚子蜷在墙角的样子,仍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脑子里。
韦吉祥接著说:
“那时电话公司还没搬去中环,窝在大围马栏后头那间铁皮屋里。”
“肥鸡刚挨完刀,老顶连夜杀到现场问话。”
“要不是他眼疾脚快一脚踹飞你手里那把开山刀,你早把自己胳膊卸下来祭天了。”
“为防你再发疯,老顶把你发配去茶餐厅蹲著打电话报平安,我则继续守在马栏盯场子。”
“老顶心里有桿秤——你那份忠烈劲儿,他看得真真的。”
飞全沉默半晌,终於吁出一口浊气。
他举起啤酒瓶,跟韦吉祥狠狠一碰,眼神一闪,话里带鉤:
“吉祥,铜锣湾……有没有兴趣接过来?”
韦吉祥嗤笑一声,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
“铜锣湾?”
“没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