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个如花似玉的美人,竟然说割舌头就割了,一点没留情。
他还不能借题发挥,因为人是他卖给人牙子再卖进督抚行台的,礼法上说,这是陆三的奴婢,陆三剐了她都不为过,別提只是割了条舌头。
拍马屁拍到马腿上就算了,眼下他最担心的是,陆三怀疑他包藏祸心,暗戳戳地给他送美人,是为了在他身边安插钉子。
这个误会可大了去了,別世子的册封詔书下不来,自己静王府的匾额先被朝廷摘了。
好好的亲王爵,若是降成什么郡王什么镇国將军的,他这脸就丟大发了。
静王爷拍著大腿长吁短嘆,让人去喊了文辞最好的师爷过来,替自己写信。
坦白从宽啊。
不指望陆三把这事揭过去,只希望他別对王府有更多成见。
这封信经过穆长青的手,又送到了陆燕绥手里。
陆燕绥閒適地躺在醉翁椅里,看完了这封信。
恼火自然是恼火的,可恼火之余,倒觉得静王府是个识相的,还算有眼力见。
就是这眼力见没用到正途上,竟然把心思动到他女人头上,用帮著那女人逃跑当幌子,往他后院里塞人。
难怪她卯足了劲儿,要把那个奴婢送到他床上来。
对於张少微想逃跑这件事,他已经生不出气了,只觉得好笑且无语,权当看戏。
而且也没办法。
打是不可能打的,打了更想跑,骂也没用,她根本不往心里去。
还能拿她怎么样,摁床上做了三天,总不能又来个三天吧?
把人做病了,到头来,遭罪憋著的是他自己。
就这样吧。
陆燕绥摇摇头,把信纸丟进熏炉中,由著躥起的火苗吞噬了厚厚的信纸,不再理会。
……
张少微睡醒了。
她睁开眼睛,看著透过帐子照进来的天光,灰濛濛的,一时也分不太清,这是傍晚还是早上。
她眨了眨眼,觉得飢肠轆轆,饿的发慌,伸手拉下床帐上掛著的小铃鐺。
欢儿推门走进来,笑著道:“奶奶总算醒啦?”
张少微腰酸背痛地爬起来,揉著脖子,好像有点落枕。
“几点了?”她问。
欢儿不明所以:“几点?”
张少微:“就是,现在什么时辰了?”
欢儿恍然,回道:“刚刚过酉初呢。”
张少微在心里换算一下,就是下午五点,也快用晚饭了。
欢儿適时地问:“奶奶饿不饿?奴婢已经叫人去提晚膳了。奶奶可有特別想吃的?”
张少微有气无力道:“饿得都发昏了,吃什么都行。有没有点心?拿来我垫垫肚子。”
欢儿赶忙去外间端了碟栗子糕进来。
张少微狼吞虎咽地吃完一整碟糕,觉得低血糖的症状缓解不少,眼睛也不发昏了,才下床洗漱,穿衣服。
给腰间掛禁步的玉佩时,她发觉少了点什么,喊喜儿过来:“我先前戴的那只香袋呢?沉香色,绣如意纹的那只。”
喜儿茫然地摇头:“没见过啊。早上奶奶被三爷抱回来时,身上就没那只香袋。”
张少微心里一跳。
那天游湖时还戴著的,后来又是跳湖又是鸳鸯浴,给陆燕绥下药被逮个正著,二进他的书房,后头的事就天昏地暗了。
安元香袋该不会落他手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