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文盛已经等在那儿了。
仓门外站著八个老兵,分两列,一边四个,刀没出鞘,火銃却都挎著。见了郑森,全都低头行礼。
“开门。”
何文盛应了一声,从怀里摸出钥匙。
另一把钥匙在施琅手里。
昨天定下的规矩,一把不够,两把齐了才开。
施琅也已到了,手往袖里一探,拿出那枚铜钥匙,没多话,递过去。
锁落。
门开。
仓里没点太多灯,只掛了两盏,够看清东西,不至於把所有银子都照得亮晃晃的,刺人眼。
几只昨夜从北线带回来的皮袋和布包,整整齐齐压在一边。外头沾著血和泥。银锭没直接露出来,可那分量,谁都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何文盛身后还站著两个书手,都是昨天半夜硬撑著没睡的,眼下眼眶发青,手里却都攥著笔和册。
施琅扫了一眼仓门口。
“都进来。”
“其余人退到门外三步。”
“是。”
守门老兵退了。
仓门没全关,只虚掩著。这样外头的人进不来,里头人喊一嗓子也传得出去。
何文盛先把册子摊开,平平放在一口空箱上。
“昨夜未敢点细,只过了一遍袋数。今早按大公子吩咐,战帐和银帐一起算。”
郑森点了点头。
“先开。”
何文盛示意书手。
一个书手上前,割开第一只皮袋的绳扣。皮袋一解,银锭和银条就沉沉挤在一块儿,撞得木箱边咚一声闷响。
旁边那书手下意识吸了口气。
这不是他没见过银。
是没见过这么整块整块、带著西夷印记和官铅封的税银。
施琅瞥了他一眼。
“看什么?”
那书手脸一红,赶紧低头。
“学生失態。”
郑森没理这点小动静,只伸手捞起一块银锭,掂了一下。
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