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眼神一下沉了。
他懂了。
这不是现在就出兵,但主將的脑子,已经往前走了!
郑森转头看向何文盛:“把今日这一轮,记成战帐。再把南边敌军的炮数、火枪数、人马数、推进法,单列成一页。晚些时候,我要看。”
何文盛立刻应下:“是!”
他低头写的时候,手还微微发紧。因为他知道,郑森这句话,已经说明了一件事。
新金山前埠,不会只守。
后头一定要主动找人!
而这个人,八成就是港镇。
外头的炮声慢慢歇下去,可谁都知道,这不是结束,只是第一轮。
郑森站在南柵后,望著敌人退开的方向,神色平稳。等了一会儿,他才对施琅道:“把死的人先记下来,伤的也记下来。今日守柵的人,明日要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白挨打。”
“是。”施琅抱拳。
郑森转身往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那截被炮打裂的木柵。
“南边那座港镇,先別动。”
“但底,得摸清。”
“这回不只是看路,是要看他们到底有多少炮,有多少兵,有多少胆!”
施琅没再问,只低声应了一个字:“是。”
前埠里头,夜色还没完全落下去。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地方,得守!
而且守住,不是为了死撑。
是为了下一回,能轮到他们去敲港镇的门!
前埠里头,夜色还没完全落下去,可所有人都已经知道,这地方,得守!而且守住,不是为了死撑,是为了下一回,能轮到他们去敲港镇的门!
这话一落,前埠里那口气就变了。
原先不少人还憋著一口死气,总觉得西夷一轮轮压过来,这边不过是咬牙硬扛,能扛一日是一日。可郑森那几句话一说出来,所有人心里都明白了,今日守,不是缩在柵后头等死,而是在给后头那一刀攒劲!
郑森没回船上,也没回仓。他直接从南柵后面转到了前埠中央那块空地。这里原先只是临时堆木料和草绳的地方,现在却成了全埠调度的心口。
他站定,抬手一招。
“诸將、诸司,都过来。”
施琅、赵海、周哨总、何文盛、工匠头儿、伙长、两名医官,连带管船料和火药的军需把总,都被叫了过来。甚至连一个在仓后负责汲水的小头目,也被拎进了圈里。
人站了一圈,脸上都带著灰,没人乾净。
郑森也不废话,开口就是一句:“从现在起,前埠里每一个会喘气的,都算军中差使!无论你是扛炮的、做饭的、写字的,还是抬伤兵的,谁再想著自己只是个閒人,等仗打起来,就是第一个死!”
这话直,而且重!
工匠头儿最先抱拳:“大公子放心,俺们知道轻重。”
郑森看了他一眼:“知道还不够。我要你们今日就把这埠给我变成一口铁锅,谁来,都先磕掉两颗牙!”
施琅在旁边接过了话:“都听著。前埠从此刻起,不分閒差,不分杂役,统归战时编用。先把活分明白。”
他说完,转头看向何文盛:“你记。”
何文盛早就把册子摊开了,笔尖沾著墨:“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