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是人脚印,有时是牲口蹄印,有时还有拖过木轮的痕。
这些印子都不乱,朝著几个固定方向去。
这就说明,西夷在这片地面上,不是瞎铺摊子。
他们早有自己的筋骨。
一个老兵凑近了些,低声道:“把总,照这个意思,港镇外头的庄园和祷堂,是一层一层往里靠的?”
赵海嗯了一声。
“像篱笆。”
“里头是港镇,外头这些牛圈、穀场、祷堂、庄园,就是护著它的篱笆。”
“平时养人,战时放哨。”
“咱们若以后真打过去,不先看清这些篱笆从哪儿断,就要被绊住腿。”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心里都沉了些。
原先不少人以为,所谓港镇,不过就是沿海一个稍大些的西夷据点,顶多加两门炮,多些兵。
可如今一路看下来,才明白这不是一块孤零零的肉。
它外头包著一层皮、一层筋、一层骨。
想咬,就得先认清这些层。
正想著,前头忽然又响起了钟声。
当——
声音不大,但能传。
又是三下。不急,不乱。却透著规矩。
几个人齐齐停住。
“这时辰敲钟?”一人皱眉。
赵海盯著钟声传来的方向,眼神一点点收紧。
“不是做礼拜。”
“是唤人。”
“唤什么人?”那人又问。
“教民,庄园杂役,或者巡地的。”
“总之,不是平白无故敲。”
说完,他侧耳又听了一会儿。
钟声停了。
可停得越快,越说明不是礼拜,不是给神听的,是给人听的。
赵海低声道:“记下。”
那会记的兵立刻应了一声。
“港镇外圈祷堂,可传讯。钟声可及牛圈、穀场一带。”
再走半里地,外头的景象又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