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琅先开口:“你想动信道?”
郑森嗯了一声。
“不是动。”
“是借。”
说完,他转头看向何塞。
“上回那封求援信,还在吧?”
何文盛立刻从旁边一摞纸里抽出一张折得很规整的信,又拿出另一份已经誊抄过的译文。
“原件在。译文也在。”
郑森抬了抬下巴。
“念。”
何文盛展开译文,低声念了一遍。
无非就是海边出了东方来敌,码头失陷,请附近港镇和上头儘快拨兵、拨药、拨火药。信里口气急,话不多,但格式很死板。何塞此前就说过,西夷这些地方文书,越是边地,越爱照著旧样套。
念完后,郑森手指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若是换一封呢?”
赵海皱眉。
“换?”
施琅反应最快,眼里一动。
“你想改信?”
何文盛也抬头了。
“改口气,改轻重,让他们上头摸不准?”
“对。”郑森道,“不是要骗一辈子。只要能让他们多错半日,一日,就够用。”
赵海眉头没松。
“这事险。”
“信若被当场拆出毛病,不止耽误不了他们,反倒告诉西夷,咱们在盯信道。”
“那不是更逼他们快聚兵?”
施琅却道:“可若信不改,他们本来也会聚。”
“如今咱们守前埠,要紧的不是让他们永远不知道,是让他们一时看不清。”
何文盛接上:“尤其若上头来的人本就不在跟前。信慢半日,判断偏半分,底下港镇这边就得自己猜。”
郑森看著三人,没急著拍板。
他先把那封求援信拿在手里,又看了看何塞。
“你来认。”
何塞脸都苦了。
“我……我认字不全。”
施琅眼皮都没抬。
“认不全也得认。”
何文盛冷著脸,把信往他面前一摊。
“这是谁的口气,谁的格式,哪里该带头衔,哪里该写日子,哪里该加圣名,你若说不明白,便拿你试刀。”
何塞额头立刻见汗。
他不怕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