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学生,”沈翊舟说,“要已经离开舞台的。”
“为什么?”陈导很疑惑。
“因为仙女在山谷里待了很久,她身上应该有那种……离开人群后的寂静。”沈翊舟顿了顿,“还有,她手指要有琴茧,演员最好真的会弹点古琴,不要求精通但要会弹。”
条件越具体她们就越有方向找。
有天程婉清发来微信:「找到一个候选人,25岁,北舞古典舞专业毕业,在歌舞团待了两年,去年辞职,她会古琴,只是业余水平,照片你看下。我个人觉得她是目前为止最贴近的。」
沈翊舟对程婉清的专业还是很信任的,他点开照片看了下回:「我们约个时间一起见见吧。」
见到真人是在一周后,演员叫叶昭昭,穿简单的白色棉麻长裙,头发用木簪松松绾着。
程婉清安排的见面地点在一间茶室,窗外是竹林。
“听说你会弹琴?”
叶昭昭从茶几下拿出一张古琴,她带了琴来,程婉清特意提前交代过。
她调了调弦,弹了一段《流水》。技法不算精湛,但韵味对,尤其轮指时手指的弧度很好看。
弹完,她按住弦,余音在茶室里缓缓散去。
“我学琴晚,二十岁才开始,”叶昭昭说,“老师说我手上没童子功,但心里有。”
沈翊舟看着她按弦的手,指尖有茧,和江闻屿拉琴的茧位置不同,但都是时间磨出来的。
当晚就定好让叶昭昭出演女主了。
建组那天,主创第一次全员到齐,会议室坐满了人,沈翊舟坐在长桌尽头。
程婉清主持会议,条理清晰地把进度过了一遍。
最后轮到沈翊舟,他站起来,背后屏幕亮起,是林老师画的仙女概念图。
“《琴书》这个故事,很简单。”沈翊舟开口,声音不高,但会议室瞬间安静,“是一个迷路的人,遇见了一个等人的人,迷路的人找到了路,等人的人等到了人。”
“但简单的东西最难拍,我们不是要拍一个完美的古装爱情故事,我们要拍的是一个人,遇见另一个人,他生命的轨迹,被一道琴声改变了。”
“所以,”沈翊舟说,“接下来的三个月,拜托各位了!”
乐迷
申海大剧院的独奏会,江闻屿一年要在这里演上好几场。场次多了,人就容易麻木,走台、调音、演出、鞠躬,流程仿似闭着眼睛也能顺利走完。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他上台的时候,习惯地先扫了一眼观众席,第一排正中间坐着一个他没见过的人。
自从今年开始,他的演奏会那个位置就很诡异得一直是空的,票虽然卖出去了,但人从来没来过,他和老贺还提过好几次,怎么会有人买他每场最贵的票但又不来听,钱太多做慈善吗?
今天终于有人来了,座位上是个年轻男人,穿着深蓝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坐得很端正,手放在膝盖上,像在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
江闻屿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人正好抬起头,两个人视线刚好就对上了,那人对他很礼貌地笑了一下。
江闻屿架起琴,不再想了。他要专注在演出上,下一曲目是勃拉姆斯的小提琴协奏曲,最难,换把多,双音密,稍不注意就会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