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
谢今尧站在手术室门口,来回走动,眉宇间挂着挥之不去的担忧。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或坐或站,眼睛一直盯着手术室的门,恍若度过了一个世纪。
五个小时后。
“正在手术中”的字样被“手术结束”取代。
裴源打开手术室的门,朝门口的谢今尧说:“手术很顺利,肿瘤完全切除,可以放心了。”
谢今尧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些许,眼眶微微发红。
“裴医生,多谢。”他声音嘶哑,眼里的感激毫不遮掩。
裴源眉眼柔和了几分,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抚,“你父亲的麻醉还没过,今晚是关键时期,你得留下来陪护。辛苦你了。”
“好。”
“有什么问题可以随时拨打我的电话。当然,你也可以添加我的微信号码,手机同号,方便日后交流。”
裴源收回手,插进口袋,视线忽然扫过他脖颈处的红痕,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过敏了吗?”他微抬下巴,指了指谢今尧的脖颈。
“没,大概被什么咬了。”谢今尧反应过来,掩饰性地拉高衣领。
“我待会给你拿点药膏涂抹一下。”裴源抬了抬镜框,“你在门口等等,大概十分钟,护士会把人推出来。”
谢今尧应了一声,“裴医生先去休息吧,辛苦你了。”
“还好,接下来还有一台小手术,那我先走了。”裴源说完便抬脚离开。
……
一天后。
“好了,别垮着一张脸,我没事了。”谢迟忍不住抬起手臂,轻轻捏了捏儿子的脸。
谢今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耷拉着肩膀,紧抿着嘴唇,眼皮半垂着,显得有些可怜。
他想开口说话,喉咙却干涩不已。
如果病痛能转移,他恨不能将父亲身上的所有病痛转移到自己身上。
“肚子饿了,去给你爸买个养生粥吧。”谢迟扯了扯他的袖口,安抚道:“你在病房里面待了一整天,出去走走。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脑袋上的刀口过阵子就恢复了,不碍事。”
谢今尧抬起眼,看着他脑袋上缠绕的纱布,眼眶又开始酸涩起来,“爸,您只能喝白粥。”
谢迟笑了笑,“白粥也没关系。”
见谢迟真的饿了,谢今尧站起身,一步三回头地走出病房。
“小谢啊,你这儿子真的孝顺。”徐奶奶忍不住羡慕地说道。
谢迟的脸透着术后的虚弱和苍白,淡声笑了笑,“他二十几年来一直和我相依为命,怕我走了扔下他一个人吧。”
徐奶奶多嘴问道:“孩子他妈呢?”
谢迟眸光暗了暗,眼底情绪复杂,“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从此消失无踪。
“天人永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徐奶奶以为他说的离开是去世了,唏嘘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