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聿泽蹲在路边,手机还贴在耳边,祝廉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地说着火锅要吃什么锅底。
“嫂子刚腌了泡菜,你来了正好帮忙试吃。”
声音很热闹,像一团被棉絮包住的火。
远远地暖着,却透不过这层冰冷的风雪。
“喂?聿泽?你还在吗?”
“在。”
许聿泽的声音有点哑。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来,腿蹲麻了,针扎一样的刺痛从脚底蔓延上来。
“在的,祝哥。”
“你发个定位给我,我马上到。外面多冷啊,你别在路边站着,找个地方进去等。”
“嗯。”
许聿泽挂了电话,没有动。
他就站在画室楼下,仰头看着二楼那扇窗。
久到雪花落满了他的肩膀,围巾上积了薄薄一层白,睫毛结了霜。
眨眼的时候几乎能听到细碎的冰碴碎裂的声音。
几个小时前那个叫宋璟钦的男人正站在马路对面,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鼻尖冻得通红,眼睛亮晶晶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些涌上来的悲伤全部压下去,蹲在路边,等祝廉来接他。
雪下得比之前更大了,鹅毛一样的雪花铺天盖地地落下来。
他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缩成一团,任由雪花把自己埋成一个雪人。
车灯从远处扫过来,车灯晃眼。
他抬起头,看到祝廉的车正缓缓驶近,打着双闪,在雪夜里像两盏摇晃的橘色灯笼。
许聿泽站起来,腿麻得厉害,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旁边的路灯杆站稳。
祝廉从驾驶座探出头来,看到许聿泽的样子,愣了一下。
随即眉毛皱得几乎能夹死蚊子。
“你咋蹲在路边啊?冷不冷?快快快上车!”
他一边说一边推开车门,绕到副驾那边把门打开,又跑到后座翻出一条毯子。
“还好你嫂子心细,让我带着条毯子,说怕你冻着。”
祝廉拉起许聿泽的手臂往副驾驶塞,又把毯子好好掖在许聿泽身上。
“你也是,这么大个人了,下雪天不知道多穿点!”
毯子盖在腿上,暖风对着他吹。
祝廉还在絮叨,说嫂子炖了羊肉,说火锅底料炒了两锅,一锅辣的一锅不辣的,说许聿泽上次说想吃毛肚他专门去菜市场挑的最新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