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们去看看他。”
两个官差说完,手握佩刀大步上前,高声喊着:“青松兄弟在吗,我们过两天就要回官府了,今天特意来看看你。”
屋里一时没有动静,长柳紧紧抠着自己的手,步步紧跟着,歪着头往堂屋里焦急地望着。
那一板子最终还是没打下去,几个族老察觉不对,互相对视了一眼,然后起身打开了门。
吱呀一声,沉重的堂屋大门被打开,仅剩的一点点太阳余晖照亮了门槛。
长柳顾不得许多,径直跑了进去,看见青松裸着上半身站在那里后心疼得不行,连忙拿起衣裳给他裹上,然后憋着泪,捏着拳头不停地捶打着他的肩膀。
“张!青!松!”
“好了好了,”张青松笑着将他搂进怀里,摸摸他的头,一边哦着,一边温声细语地哄着,“吓着我们家小柳儿了啊,没事了没事了。”
“骗子,大,大骗子!”长柳卯足了劲儿又捶了他一拳,他倒是纹丝不动,却把自己的手给震疼了,便撇着嘴委屈地道,“你说你,你打点好了的,你骗我。”
张青松自然是打点好了,若是官差及时来了,那就可以免去夫郎的刑罚,若是没有及时来,那自己也能替。
但这话他是不可能告诉长柳的,说了长柳指定要和他闹脾气,便穿好了衣裳,重新将他搂进怀里,捏着他的脸笑着哄:“那老马还有失前蹄的时候呢,我第一次干这么大的事,你得允许我有失手的时候啊,夫郎。”
“不,不允许!”长柳拧着眉,一副蛮不讲理的样子。
张青松简直爱死他这副小模样了,若不是不合礼数,他定要当场捧着人亲个够的。
可现在却只能搂着他的肩膀往外走,压抑着兴奋,道:“屋里黑,我们还是出去吧。”
屋里暗得很,什么也瞧不见,刚刚长柳只顾着找青松,什么也没想就冲进来了,这会儿才反应过来,渐渐又开始感到害怕。
院子里依然是白天,长柳和张青松走出去,正巧听见里正和那两个官差说话,“不知道二位来这里有什么事吗?我是这里的里正,有事可以找我。”
“我们没什么事,就是路过,想着过两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来看看青松。”其中一个个子稍微高一点儿的官差笑着回复,他叫阿文。
可在场的人却没人信,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带着刀也就罢了,还隔老远就开始亲热地喊青松兄弟,又口口声声说着官府,谁信他们只是路过啊。
里正自然也看出来了,上前一步道:“今天这里乱糟糟的不太方便,不如二位去我家里歇会儿吧。”
“诶,别,我们不歇了。”矮一点儿的那个官差便叫阿武,他看了看四周,问,“青松,这里是怎么回事啊?”
“我们在分家。”张青松拉着长柳走了过去,道,“不过已经分好了,就差板子没打了,二位稍等一会儿。”
此话一出,阿文和阿武立马警惕起来,环顾了一下四周,高声道:“打板子?谁要打板子?”
屋檐底下站着的五个族老听见这话,纷纷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中间那个看起来地位稍高一点的拄着拐站了出来,颤颤巍巍地道:“二位,这是我们张家的家事,就不劳你们费心了。”
长柳这才抬起头去看他们,原来就是五个老头儿啊,样子普普通通的,老得都快走不动了。
他撇了撇嘴,心想:哼,原来走出那方香火台以后他们一点儿也不吓人。
“家事?”阿武立马拆穿,“你们这是滥用私刑!”
“胡说!”老头儿用力戳着拐棍,反驳着,“这是祖宗家法,何来滥用私刑一说?”
阿武听了他的话只想发笑,用手肘戳了戳旁边的人,“诶,兰大人怎么说的来着?”
“兰大人说,咳咳,”阿文立马双手环抱在胸前,清了清嗓子,学着大人的样子,不疾不徐地道:“任何人都不得以祖宗家法之名,滥用私刑,草菅人命!”
“你……”
几个老头儿都被吓着了,这如何能谈到草菅人命上头去,他们可都是严格按照祖宗留下来的规矩执行的,百十年来从未出过差错。
“这怎么会是草菅人命!这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老头儿用拐棍用力地戳着地面。
“怎么不算?”张青松站在旁边,转头看过去,冷冷地道,“若是那几十板子打在我夫郎的身上,他可还有命活?”
阿文听了,摆摆手,道:“行了,都别争了,随我们去官府吧,交由兰大人定夺,若是他们真的犯了错,该挨板子,那也得由兰大人下令,而不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