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的地狱厨房安静得不正常。
平时这个时间,人行道上至少蹲著几个抽菸的混混。
通风口下面蜷著裹睡袋的流浪汉,巷口总有鬼火少年骑著改装摩托车在轰油门。
今天晚上什么都没有。
李恩和弗兰克走在街中间,两个人都是全副武装。
弗兰克ksg霰弹枪掛在后背,枪托隨著步伐轻轻撞著战术腰带的扣环。
李恩穿著警局防弹衣,格洛克握在右手,枪口垂向地面。
他走在弗兰克左边,步子不快,和散步差不多。
街角那个睡在通风口下面的流浪汉,远远看见两个人影从路灯下走出来,手指夹著的菸头从指缝间掉在地上。
他把睡袋往身上裹了裹,整个人缩进通风口最深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住了。
对面人行道上,两个蹲在便利店门口分钱的鬼火少年,同时把钱塞进裤兜。
他们站起来跨上摩托车,一脚踩下启动杆,引擎还没打著就推著车往巷子里钻。
“单门,躲得比老鼠还快。”
弗兰克扫了眼那两个推著摩托车消失在巷口的少年,把手从霰弹枪握把上鬆开。
他今天晚上的心情不太好。
布洛克明说这几天別搞娱乐活动,基纳酒吧那二十来个人头还不够他热身。
他本来想出来巡逻的时候,顺便找几个不长眼的小混混活动活动筋骨。
结果这帮傢伙看见他就跑,跑得比他在海军陆战队练过的四百米障碍还快。
李恩倒是很享受这种散步的感觉。
夜风从哈德逊河方向吹过来,把港口那边的柴油味和铁锈味都吹淡了。
整条街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弗兰克转了转脖子,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咔声,忽然开口。
“说起来,你哪来的这么多弹药。”
这句话他在心里憋了两天了。
巴伦那小子在局长办公室里,把阿米克大楼的进攻路线图画得清清楚楚。
每一层的交火点、弹道角度、尸体位置全標出来了。
但有个问题巴伦注意到,却没有理解。
那栋楼里接近两百號人,全是被同一种弹药,同一把枪打死的。
“我不信你会背著一个军火库过去。”
弗兰克自己就是军械大师。
他在海军陆战队强力侦察连的靶场上,教过几百个新兵怎么拆装m16、怎么判断弹道、怎么从弹壳的底火压痕反推枪械型號。
一把手枪,连续开火击杀近两百个目標,弹药没有任何变化。
按道理枪管早就该过热变形了。
这不是枪法的问题,是物理极限的问题。
巴伦没当过兵,看不出来这不怪他。
李恩把手一翻。
一把格洛克凭空出现在掌心里,把枪递给弗兰克,枪柄朝前。
弗兰克接过去。
入手就是一把普通的格洛克。
警局配发的那种,握把的防滑纹路已经被磨得有些发亮,弹匣释放钮旁边还有一小块擦不掉的暗色污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