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大敞。
姐,半臥。
钱铜用手搓搓肥膘悬垂的脸颊,问:“你敞的窗?怎地,你想趴在窗上,探身出外?”
褚莲儿欲拒还迎,嚶呀咕噥著:“爷,要把妾身浇个沁身透?”
外,是小月斋与鸦片馆间的窄巷。
雨,泥泞,腥臭,大烟壳子烧得甜腻,咸肉楼子里一股子咸湿糜烂。
风雨,入屋。
钱铜上前去关窗。
这名武夫一身肥膘,隨脚步乱晃,肚皮压在窗台上,艰难伸出松皮下垂的手臂去捞支窗杆子。
钱铜正要关窗户,却看见大雨里的宝葫芦街上,有光亮一闪。
有哪个沪海的阔爷,坐著私家轿车来宝葫芦街上吃咸肉了?
起初,钱铜以为那一闪光亮,是阔爷私家轿车的车灯。
私家轿车,最便宜的入门款型,也要1500块大洋一辆!
在沪海地界,武夫之中,小武馆馆主都掏不出那么多大洋,只有顶级武馆的馆主才买得起私家轿车!
钱铜一滯,他也算是光耀门楣的武道天才,年纪轻轻就一步踏过门槛,迈入黄级下品。
本应一步步破中上品,衝击玄级,可在破中品时错练功法,乱了气血流转和臟腑输布。
从浑无赘肉的精壮武夫,半年肥胖了二百斤,肥油在皮下软伏,肉皮鬆垮得像滑腻鱼皮!站立时,不缚束腰,肚皮能垂至膝盖!
自那起,钱家便放弃了钱铜。
赌钱,吃咸肉,欺软凌弱,在钱家自己开设的正梁武馆里教学些基础桩功、运气换气,聊以度日。
钱铜收回心神,外头还有三个南厢区老钱等著自己呢,这咸肉褚莲儿,得快些吃。
一瞥,目光一凝,一狐疑!
不是私家轿车的灯,是寒光,有淒寒的冷光映在了窗玻璃上!
钱铜肥胖的脖颈根本无法转头,无法看向二楼窗外,墙上,和三楼之间有什么。
寒光,飘飘然落下了。
冯肃攀住三楼窗台,整个人吊在三楼窗外,脚轻点二楼窗框。
时机,成熟。
如鷂子一般落下,横刀,三分之二的刀身都被钱铜颈后那道像“嘴”一样的肥肉褶吃下。
钱铜吃痛,却一动不敢动!
冯肃攥著刀柄,刀身完全嵌进!
冯肃就这样攥紧刀柄,整个人愣是凭藉著这把刀,吊在半空!
刀尖在另一侧露出一截。
冯肃猛地腾身,左手抓住刀尖,不顾刀尖割手,整个人的重量,眼下全部压在了这把刀上!
钝声。
钝声。
钱铜想喊,但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他整个身子都被扯著往外拽,下探,下探,下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