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汴京的青石板路上缓辔而行。
车厢内空间宽敞,熏香氤氲。
王妤溪靠坐在锦垫一侧,目光始终凝视着车窗外,未曾看李慈这边,李慈便毫无顾忌地盯着她的侧脸。
往日李慈看见的她,都是笼罩在散不去的愁绪下的,今日倒是没有。
这…是不是说明……
其实王妤溪也是想离开侯府的。
只是以前她还是那个贤名在外的当家主母,困于教条礼训,才表现得对侯爷那般贞烈?
李慈这样想着,心情愉悦了许多,她只要不是真的心里有武定侯,那她……便还有机会。
想到这里,她嘴角上扬。
一路上,两人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
……
马车在国师府门前稳稳停住。
李慈率先跳下马车,随即转过身,动作自然却又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对着车厢稳稳伸出了手。
王妤溪从车帘后探出身子,看到那只递过来的手,也是十分自然地搭了上去,没有推辞。
李慈的手很稳,王妤溪跳下车的一瞬间,她感觉到李慈那只手上传来的,稳稳的,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可一旦落地,王妤溪便立刻收回了手,略带疏离地行了个礼道谢。
“走吧。”
李慈不觉得什么,毕竟她们现在的关系什么也算不上,但,人都被她骗出来了,倒也不必在意一时的这点小失落。
来日方长。
李慈收回手,负手走在前面带路。
进了国师府,李慈带着王妤溪来到了一处幽静却不失华贵的院落。
这院子名为凌云阁,回廊曲折,推开窗便能瞧见李慈居住的青山阁的一角。
王妤溪看着院落的牌匾,眼神似有波澜,一时什么也没说。
“你便住在此处罢,这里离我的院落近,方便我给你解毒,你若身体不适,也可随时来找我,若有什么不合心意的地方,直接告诉我或者下人,不必委屈自己。”
“将这里……当做家里便好。”
李慈话语中真真切切的体贴,王妤溪很清楚。
家……
她要我把这个我不过第二次来的地方当家……
不觉得傻气吗……
王妤溪面上显得有些茫然。
但王妤溪,你自己也没有察觉,你心里也忍不住真的在这里感受到一丝……真正的自在吧。
李慈观察了一下她的神色,没有排斥便好。
她下定决心,大着胆子拉住了王妤溪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