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过去十天,赵雅尔在饭桌上跟我提了这件事。
那天我从北京飞回来,到家是周二晚上九点。她已经吃过了,给我热了一份意面摆在餐桌上。我拉开椅子坐下,她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杯水。
“有件事跟你说一下。”
我嗯了一声,叉起一卷面送进嘴里。
“我班上一个学生,要走美本的,最近托福写作和阅读都卡在分数线下面。他家里希望我能给他单独补一下,每周两次,周六下午和周三晚上,每次两个小时。”
“在哪儿补?”
“在家里。学校规定老师不能在校外培训机构兼职,但一对一的辅导只要不收钱、走人情,没人管。”
“那来咱们家?”
“嗯。他家在浦东,我们在徐汇,离得近。书房用一下。”
我把叉子放下来。“哪个学生?”
她说了个名字。江子韬。
我嘴里那口面差点没咽下去。
这个名字十天前我刚听过,在运动会看台上几个高中生的嘴里。
校篮球队队长,家里做跨国贸易,那个让一群男生说“看这个还用得着来这”的人。
我假装在嚼面,慢慢吞下去。“哪个江子韬?我好像听你提过?”
“高三的。家里做外贸的。”
“运动会跑接力那个?”
她端水的手停了半秒。“你怎么知道。”
“那天我不是去了么,广播里念过名字。”
“哦。”她把水喝了一口。“就是他。”
我盯着她看。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睑垂着,睫毛长,看着面前的杯子。
这是她惯常的样子——和我说话从来都是这样,平静、礼貌、像在跟一个客户汇报工作进度。
“非得在家里?”
“书房安静。学校周六不开门,咖啡馆吵,外面又不安全。”
“什么不安全。他十八了吧。”
“他十八,我三十二。”她终于抬眼看我,“我在家里他在家里都不合适,借个第三方场地反而麻烦。书房就在客厅旁边,门不关,你周末在家也方便。”
我没说话。她已经把这件事的所有口子都堵上了——时间、地点、方式、连我可能的反应都预先考虑到了。这是她的强项。
“那个孩子……”我顿了一下,“什么性格?”
“挺聪明。底子不错,就是不太用功。”
“家里很有钱?”
“嗯。”
“那他爸妈怎么让你单独给他补?不请专门的机构?”
“机构教不出他要的分数。他这种学生情况特殊,需要熟悉的老师。”
我把剩下的面拨了拨,没什么胃口了。“我不太想让他来。”
她终于抬眼。“为什么?”
我嘴张了一下又闭上。
为什么?
因为我十天前在器材间门缝里看见过一个穿啦啦队服的女学生坐在他身上被他狠狠地操了三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