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走进原来的加工车间。
一进去,赵刚就倒抽了一口凉气。
太惨了。
十几张实木拼成的长条赌桌,没一张是完整的,全碎成了木头渣子。
满地的扑克牌、碎瓷碗、断掉的椅子腿。
墙角蹲著七八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有的捂著胳膊,有的抱著腿,哼哼唧唧地在地上打滚。
霍云錚走到一张断裂的赌桌前,蹲下身。
他伸手摸了摸断裂的桌腿。
切口极其粗糙,完全没有锯子或者斧头劈砍的痕跡,更像是……被人一脚硬生生踩断的。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捡起地上的一根实心铁棍。
铁棍从中间弯成了一个夸张的“u”型。
“老赵,你看这个。”霍云錚把铁棍扔给赵刚。
赵刚接过来顛了顛,分量极重。
“这得是拿液压钳夹的吧?人力哪能掰弯这么粗的铁棍?”
霍云錚没说话,视线又落在一把卷了刃的砍刀上。
刀刃上的缺口半圆平滑,就像是砍在了一块极度坚硬的钢板上崩坏的。
“王所长,问出什么没有?到底是哪路人干的?”赵刚转头问。
王所长表情像吞了只死苍蝇一样难看,指了指墙角那几个还在发抖的打手。
“问了,全是一派胡言!”王所长气得直拍大腿,“这帮孙子死活不承认是被人打的,非说是妖怪下山!”
霍云錚眉头一皱:“妖怪?”
“可不是嘛!”王所长指著一个胳膊骨折的红毛。
“这小子非说,打他的是一头两米多高、壮得像座山的黑熊精!说那黑熊精一巴掌就把人扇飞五米远,铁棍砸在脑门上,黑熊精连皮都没破!”
红毛在墙角拼命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公安同志,我没撒谎!真的是妖怪!他还不让我们跑,除非把钱都交出来!”
王所长又指了指另一个打手:“这个更离谱,说是一个美得跟天仙一样的女鬼,手指头都没动一下,就把他们老大刀疤六的手给废了。还带了个五岁的小鬼头,专门负责收钱!”
霍云錚听著这些荒谬的供词,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什么黑熊精,什么带孩子的天仙女鬼。
这明显是这帮地痞流氓被对方打出了心理阴影,大半夜黑灯瞎火的,產生了集体幻觉。
或者乾脆就是为了掩饰自己无能,故意编造谎言。
“仓库那边呢?”霍云錚问。
“空了。”王所长嘆气。
“乾乾净净,连粒老鼠屎都没留下。据那些赌客说,仓库里少说囤了几十卷布匹和几百斤细粮。这大半夜的,那么多东西,要想运走,起码得一辆大卡车。”
霍云錚立刻转身走向东侧仓库。
仓库门前的泥地上,只有凌乱的脚印,其中有几个脚印特別大,踩得极深。
但唯独没有车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