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汀本也是逗他,见他仓皇的模样不禁莞尔一笑,伸出一只手道:“还愣着干嘛?还不赶紧扶你主家去休息。”
他摇晃着脑袋,嘴里懒洋洋道:“累死了。”
可真躺在了床上,苏云汀反而眼睛瞪得跟夜明珠似的,在黑洞洞的屋里都发光。
看楚烬的模样,他还是学不会做个傀儡皇帝,明日赵家的事儿若是在朝堂上闹起来,楚烬定不会放过铲除赵家的机会。
到时候……
苏云汀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心里继续念经。
到时候,他还得出面保住赵家,怎么感觉不收点银子还挺亏呢?
届时,楚烬……
楚烬又要恨他了!
苏云汀睁眼望着空荡荡的棚顶,突然就回忆起自己这些年确实没干什么为国为民的好事,不过尽是些腌臜事儿惹人生厌罢了。
可他真的有得选吗?
世家平权,他要的是利用世家牵制皇权,而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傀儡,他要的不是折翼的笼中鸟,而是能冲破束缚的鸟。
所以,这皇位上摆着的只能是楚烬。
也唯有楚烬能做到让皇权牵制世家,也只有苏云汀能做到用世家牵制皇权。
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平权。
这条路,注定是一条不好走的路。
第二日。
苏云汀顶着两只熊猫眼上了朝。
楚烬坐在龙椅上往下一看,一眼就瞧上了苏云汀的两个黝黑的眼泡。
“苏卿昨日政务很忙?夜里都不睡觉的?”
熬了两个晚上的苏云汀,此时已经头重脚轻了,忽然被点名也是脚下一颤,险些摔倒,回过神淡淡一笑:“替陛下操劳,是为臣的本分。”
楚烬本还想挤兑他几句,但见他这幅狼狈的模样,还是招招手喊了小裴公公:“添把椅子,给苏相赐座。”
小裴公公手脚也麻利搬来椅子。
椅子是好椅子,只是苏云汀坐在椅子上,想想自己一会儿要抬的杠,也是替楚烬觉得不值。
就当这把椅子喂了狗罢!
朝堂之上一直分为两派,一派是由寒门学子科考制的皇权派,一派是以苏云汀为首世袭制的世家派,两派一直势同水火。
只不过因着苏云汀得了势,如今皇权派被压得声音越来越小了。
但也是这种时候,皇权派越是牟足了劲儿想要大干一场,以苏府的牌匾被砸为由,率先发难,要求彻查此案。
“苏府的牌匾被砸,应该彻查刁民才对,你查赵太傅做什么?”
“官不正,何以治民?”
“若有刁民闹事,都要攀咬官员,那还得了?”
“倘若赵太傅身子正,又怎怕我等的审查?”
苏云汀捏了捏发酸的眉心,两天连轴转的困意此时漫上眼皮,传到耳边的吵闹声也越发听不真切,反而像是在梦里。
直到……
不知道谁突然转头,看向苏云汀道:“苏相,对此事怎么看?”
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