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回到自己那间逼仄的偏院时,天已经擦黑了。
她的陪嫁丫鬟春桃守在门口,眼眶红得像兔子。一见她就扑上来,声音都在抖:“小姐!奴婢听说了,您当众退了赵公子的婚,还、还向摄政王求嫁——太太那边把正院的东西都砸了!”
“让她砸。”苏清鸢推门进屋,打量这间住了十几年的屋子。
说是小姐的闺房,却寒酸得可怜。一架掉了漆的梳妆台,一张咯吱作响的木床,连个像样的妆奁都没有。前世她就是在这样的屋子里哭着等了一夜,第二天天不亮就被塞进一辆青布马车送去了庄子上。
这一次,不会了。
“春桃,”她坐下,语气平静,“把家里还剩的银子都翻出来。”
春桃愣住了。
“快去。”
小丫鬟手忙脚乱地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摸出一个旧荷包,倒出几块碎银子,加起来不到十两。
苏清鸢看着桌上那点碎银,嘴角微微翘起。
够寒碜的。但也够了。
前世的记忆里,下个月京城会有一批南边来的檀香被扣押在码头——因为供货商和买家闹了官司,双方僵持不下,那批货最后被当废料贱卖。而再过两个月,太后寿宴要用大量檀香,到时候京城香料价格会翻三倍。
只要熬过今晚,进了王府拿到第一笔本钱,这条商路就是她的。
“小姐……”春桃欲言又止。
“说。”
“万一王爷明天不来接,怎么办?”
苏清鸢吹灭了一盏灯,只留床头一点豆大的烛火:“他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是萧砚辞。”苏清鸢躺到床上,合上眼,“他可以不娶我,但全京城都知道他当众答应了。摄政王的信誉,比一个庶女的命值钱得多。”
春桃似懂非懂,抱着包袱在脚踏上蜷着睡了。
夜渐渐深了。
苏清鸢没有睡着。
她在等。
前世,退婚的当夜陈氏就派人来“清理门户”——把她屋里的东西搜了个干净,连亡母留给她的一支银簪都抢走了。那时候她只会哭,跪在地上求嫡母开恩,结果被两个嬷嬷按着扇了十几个耳光。
这一世——
院门忽然被人一脚踹开。
火把的光晃进来,几个膀大腰圆的婆子鱼贯而入,为首的是陈氏身边的管事嬷嬷孙婆子。她提着一盏灯笼,皮笑肉不笑地站在门口:“三小姐,太太吩咐了,您明儿就要进王府享福去,这些旧东西就别带了。太太体恤您,让老奴来帮您收拾收拾。”
说着,两个婆子就要去翻她的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