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白日训练用别墅的邻栋。
黑发黑瞳的男人坐在院子里的桌椅上,正在小心地拆一份披萨外卖的包装袋,另有几盒包装完整的披萨和小食堆在他手臂边,他没碰。
路灯稀疏的光亮投射在他面前,连着院边绿化的叶子、草坪、可乐在桌面留下的一圈水珠,照出一条斜线。
“米斯达?”
纳兰迦从别墅内出来,朝他走去:“你这不是拿到了么,怎么一点声都没有?”
“嘶——纳兰迦你小声点!”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身子一抖,抬头看见纳兰迦后又大幅度地做出一个松懈肩膀的动作。
“我已经很小声了!”纳兰迦啧一声,走到他近前,“倒是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做什么呢?说是去外面等外卖结果外卖到了也不拿进去。啊!你怎么都拆开了?”
“那当然是因为我不想在里面吃啊。”
米斯达手下动作不停,拆完外包装袋后又打开装着披萨的盒子,一边撕披萨一边继续道:“纳兰迦你既然跟出来了,那要不也和我一起在外面把晚饭解决了再拿进去?里面福葛他们的氛围实在……”
他顿一下,皱着脸思考着说:“太抑制食欲了……感觉就算告诉他们晚饭已经到了他们也会聊得完全顾不上吃饭,但是我很饿啊!明明早就该是吃饭的时间,可如果在里面吃东西绝对会被指责噪音太大声,打扰到统计工作了。”
“他们那群工作狂是可以靠肾上腺素撑着,我和这些家伙不行。”
米斯达带着手套把披萨撕成小一些的条状扔给身边在空中悬浮的黄色小人们,性感手枪们也很识相地没吵没闹只是一味吃饭。一时之间,空气里充满了小小的咕叽咕叽的吞咽声。
“呃……”
纳兰迦抽抽嘴角,警惕地朝身后看了一眼,房门仍然紧闭,好像没有人注意到他们离开的样子。
说实话,纳兰迦也觉得别墅里的气氛很压抑。老板下达的任务明显是交给福葛这种智力派的人来主要完成的,他希望自己只要像今天早上送你回家一样打打下手就好。
娱乐圈的那些事他也完全不懂啊,但老板非要指定布加拉提来做也没办法,只能一切交给别墅里的那三个人。可几个各司其职的聪明人待在一起,还要从零开始学习一项业务,那么比起同心协力完美完成任务,更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现在这样:三个人有三个人的想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虽然布加拉提其实并没怎么发表意见,但他的脸色看起来也不好,主要的争吵来源于福葛和阿帕基,针对你的态度简直像两种极端。
哇,阿帕基不会是讨厌你吧?他怎么一股子嫌弃你的感觉。你明明挺好的啊。
纳兰迦很命苦地叹了一口气,想:幸好他听不懂他们到底在吵什么。
那些数据计划像水一样从脑子里流出去,因此他可以一边放空听天书一边关注他唯一的难兄难弟米斯达的动向,在他打着哈哈逃出去后看准时机立马跟上。
“给我来一块。”
纳兰迦坐过去,伸手去拿米斯达的披萨,被他用力打了一下。
纳兰迦吃痛地缩回手,带点怒意看向他的时候被米斯达推过另一盒没拆的披萨:“拆你自己的去。”
米斯达这小子太精了,又会偷懒又会护食。
纳兰迦惆怅而无声地拆起他自己的那份披萨:“米斯达真小气。”
米斯达咬着披萨哼笑一声。
“我已经很宽容了。”
“是我咄咄逼人吗?福葛,我为什么要和你进行无意义的争吵?我没有那样的爱好。我很平静,非常平静,我只是在和你沟通。”
福葛冷笑一声。
“我不那么觉得,阿帕基,你究竟在焦虑什么?三番两次打断我的方案报告并指责我的方向重心偏移了,是你在不懂装懂吧?你很明白娱乐圈的运作规则吗?我提出的方案具体有哪里不能够实施吗?为什么不能培训她?还是说前警察对政府管控下资金流向的红线在哪里有比我更深刻的见——”
“福葛。”
布加拉提出声打断这场争吵,福葛一顿,火气上头的大脑恢复些许冷静,他撑着额头偏过去几秒,捋了一把刘海,揉着太阳穴慢慢把头转回来,干涩着嗓音:“……抱歉,我失言了。”
他看向对面沙发上的阿帕基,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自己交握的双手,拇指的指节突得略高,似乎在隐隐发力。阿帕基抬起眼。
“没关系。”他说。
紧接着他扯动嘴角,似乎是想去笑一下,但那表情实在很生硬,其主人也只是草草了事,完全没关注到自己的表情究竟是否正常。
阿帕基说:“继续吧。”
布加拉提看向福葛,后者捏着手里的报告。
他捏着那叠计划,像捏着自己的口舌,近乎发不出声音。头脑一点昏沉,福葛拧开水瓶喝了两口,才答道:“嗯。”
无所谓,他没有错。至少在计划上他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