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无寒》— 第五十章
一弦明月照映大地,勾勒星点夜空,黑衣女子足步轻点,身巧盈盈,低沉的呼吸已融入黑夜,身子紧贴落壁,直至阵风呼哮吹来,身型一闪,出手急速,只见门前庞然身影已闷声倒地。
她迅速果决,直推门而入,再悄然关上。
牢房阴湿恶臭,非常人所待,女子微微皱眉,提起一口气直展轻功寻人。四周只有火把点明,悠悠晃晃让人有些看不清,心中涌起莫明的慌乱,她脚步很轻,却依然引来许多人的惊动。
有人睁着大眼,也有人哀呼求救,仔细一看,许多人都因为施刑深负重伤,即便未伤筋骨,皮肉也必定无完好之处,女子看的心惊肉跳,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些。
此时她目光一闪,直觉般地右拐,停在一牢房前面,她迫切地看清里头,正有一人虚弱地躺在地上双目紧闭,她倒吸了一口气,赶紧抽出偷来的钥匙,喀啦喀拉地将牢门打了开来。
她急切地走了进去,赶忙将躺在地上的男子抱入怀中,完全失了方才原本的冷静。
她双手颤抖,咬紧下唇,纤细的手指心疼似地将男子脸上的黑发拨开,当她真正看清那消瘦虚弱的脸庞,她终于忍不住低呼了一声:「佐助。」
男子像是听到呼唤一般地微微睁开双眼,愣了许久,才用嘶哑的声音说:「…樱?」
像是许久没听到对方的声音一般,樱激动地落下泪来,她将佐助抱得更紧,怕他丢下自己怕他又要离开了自己。
「妳…。怎么在这?」佐助脸色苍白地问着,声音有许多说不出的疲倦,樱见了心中万般心痛,只是用手指在佐助消瘦的脸上来回摸着。
她怎么会在这里?
明天就是佐助的死刑,她能不赶来救人吗?
为了这夜,她像只乖巧的猫咪听命于宁次,还和他共桌吃饭,还和他当夜聊天,就是要让他心情好,这样她才能够有机可乘。
好不容易昨日宁次因为有急事,将自己独留在他的房间,这才给了她机会搜出牢房的钥匙,就和她心中所想的一样,宁次对佐助的在意,那钥匙断不会轻易交给他人保管的,于是便藏入房内。
毕竟,皇上的房间任谁也不可任意进入。
而她,却逮到了这样的大好时机。
于是偷了钥匙,今日她便冒险闯狱,幸亏前几日将地图摸了透,这才顺顺利利地找到佐助的牢房。
「到时再和你解释,时间紧迫,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她边说边要将佐助扶起身,佐助却只是抓住她的手腕眼中带着不解看着她,樱愣了一愣,突然明白佐助心中的疑惑,她有些心痛地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直视着佐助那双黑的透彻的双眼说:「佐助,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了。」
佐助一听全身猛然一震,抓住她的手指显得更加冰冷,这一切樱都看在眼里,内心更是疼得厉害。
佐助,你果真是没打算告诉我所有的真相吗?
「佐助,走吧。」现在不是说感情的时候了,樱不理会佐助的反应,只是果断地要将他拉起来走人,岂知佐助却死死不肯站起。
樱见了便想开口骂人,但看着佐助落魄的模样,顿时又心软了下来。她知道,她知道佐助不愿和她走,是因为担心自己,劫狱是罪,和佐助在一起更是罪,只要她带着佐助踏出这个门,逃亡的生活,被追杀的生活是躲不了的。
她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佐助发凉的手指上,佐助只为了她着想,却不知她真正希望的是一同承担,他要自己活下来,却不知这么做是如此自私,让她一人独活,她宁可同他死去。
至少做鬼,也要在一起。
可她不怪佐助,这是他爱她的一种方式,她理解的,她谅解的。
所以今天,她才要来带他走。
「佐助。」樱轻声柔道,那憔悴不堪的佐助在她的眼中是如此的虚弱:「知道吗,如果你死了,我也断然不会独活。」
佐助一听,只是有些诧异地看着樱,樱见了却只是笑了笑继道:「我想和你一起承担,即使是逃亡,即使被人追杀,只要能和你再一起,不管怎样,对我来说,就是种幸福。」
她缓缓地说着,手不自觉地紧握佐助,而佐助,也反握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