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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第1页)

闻言,谌既明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极深的讶异。

他原本只当潘锐杰是见色起意,或是仗着合作身份刻意纠缠的卑劣商人,却没料到两人之间,居然藏着一段陈年过往。

这就解释了林南星所有的隐忍和两难。

哪怕明知对方品性不端,哪怕林南星次次被冒犯、被拿捏,也终究做不到彻底绝情,只能一次次收起锋芒,被动承受这份无休止的煎熬,在人情与自保之间反复拉扯、自我消耗。

谌既明敛去眼底翻涌的情绪,连呼吸声都放得更轻、更包容。

他看着林南星泛红的眼尾,那双里藏着积攒多年的疲惫与酸涩,让他心头发软。

良久,他才温柔地开口,声音低沉温和,“你慢慢说,我听着。”

林南星垂着眼,手中攥着的矿泉水瓶被捏出细微的声响,瓶身的凉意透过掌心漫遍四肢,却压不住心底积压多年的酸涩与堵闷。

这段过往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藏的久了,就像一层蒙灰的旧疤,不碰不痛,一碰就牵扯着浑身都难受。

“是高中时候的事了。”林南星的嗓音嗓音带着久压情绪的干涩沙哑,“我高中长得偏白净秀气,性格也闷,不爱说话,在那群张扬闹腾的男生里,就显得特别格格不入。”

少年时代的恶意从来直白又无端,没有任何缘由,单纯是因为与众不同,就成了被针对的目标。

起初只是细碎的调侃,背后的指指点点,私下里小声的议论。

后来渐渐变了味,演变成日复一日的软暴力。

课本被莫名藏起来,桌椅被故意挪到角落,作业本上被画满拙劣的涂鸦,走在走廊上总会被人故意撞肩、绊脚,耳边永远是此起彼伏的戏谑哄笑。

没有人正儿八经的动手,所以也算不上明目张胆的霸凌,老师查无可查,旁人视而不见。

可那些细碎的恶意像细密的针,日复一日扎在心里,压抑、难堪、无力,让人喘不过气。

学生时代的自己性子软,又不善争辩,只会默默忍着,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越是退让,越容易被人肆意拿捏。

“那段时间我特别难熬,每天都不想去学校。”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苦笑,“然后潘锐杰出现了。”

彼时的潘锐杰已经是学校里风头极盛的学生,成绩优异,能力出众,人脉广,在老师面前讨喜,在学生之中也颇有威望,成熟、通透,又格外会做人。

某次他撞见有人故意刁难林南星,没有大肆声张,只是上前淡淡说了几句话,便让那群起哄的人悻悻散去,简简单单就替他解了围。

那是长久身处黑暗的林南星,第一次被人稳稳护在身后。

“他知道我被排挤之后,帮了我很多。”林南星带着几分怅然,“他拉我进了学校广播站,让我不用整日闷在教室里,有了可以安稳待着的地方,我理科成绩拔尖,考了单科年级第一,他主动帮我申报校刊采访,帮我登上校刊。”

那篇小小的校刊报道,青涩干净的少年证件照,寥寥数语的采访文字,是他灰暗压抑的高中时代里,为数不多的光亮与底气。

自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明目张胆地排挤、捉弄他。

有潘锐杰在,所有人都默认他是被罩着的人,那些细碎的恶意,尽数消弭无形。

“那时候我真的很感激他。”林南星眼底情绪交错缠绕,复杂难言。

“我们关系一直很好,他比我成熟,很多事情都替我考虑周全,只是偶尔,我会隐约觉得他的掌控欲有点重,会干涉我的交友、我的课余时间,甚至会过问我的成绩和作息,但那时候我只当是朋友之间的关照,从未多想。”

自己早已习惯依靠这份来之不易的庇护,便自动忽略了那些隐隐的违和与不适。

谌既明静静听着,眼底的沉郁一点点加深。

他原本想问,既然只是掌控欲过重、品性有瑕,为什么又会闹得彻底决裂,断得干干净净。

可看着林南星眼底尚未散去的疲惫与挣扎,他终究把这个问题咽了回去。

不必逼他一次剖开所有伤口。

他沉默片刻,拿出手机,调出一个尘封已久的本地文档,递到林南星面前。

“我之前在穗城偶然看到的一些旧传闻,不知道对你有没有用。”

屏幕上的零散旧料不算光鲜,没人刻意散播,早已沉在网络角落。

上面清清楚楚记载着,潘锐杰在穗城,为了对接资源刻意攀附前辈、算计合作伙伴,甚至窃取过团队的策划成果,事后推锅给旁人,踩着别人的肩膀上位。

所有温柔和善、提携后辈的人设,全都是刻意包装的假象。

一字一句看完,林南星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最后一点残留的念想彻底碎裂消散。

这么多年,他困在年少的恩情里自我拉扯、两难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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