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疼得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说了好一会才说完。
顾曜辞却丝毫没有感受到肖凛有将动作放缓,他只觉得肖凛对他坏死了,他疼得要死掉了。
‘’讨厌你,我讨厌你。‘’
饶是顾曜辞再怎么疼,也不愿在这件事上服软。他决不会对肖凛说爱的,哪怕是欺骗他也不要。
顾曜辞是哭着说的,本来没那么容易听清楚的,落在肖凛心上,他只觉得这两声讨厌有千钧重,他听得清清楚楚,也没法再自欺欺人般有任何乞求了。
那人像是听不见他的哭喊和求饶似的,竟真的对此无动于衷。
顾曜辞从未被如此对待过,怎么能这么讨厌?
是啊,怎么会这样讨厌,让我如此矛盾,处在这样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境地,没法对你说爱却又实在做不到只剩下恨意。怎么会这样讨厌,让还发着烧的我这样疼,可我却一边忍受着你带给我的痛苦而埋怨你一边又不忍看你这般卑微乞求我爱你同时又偏执到近乎病态的样子而痛心。怎么会这样讨厌,甚至让我开始埋怨这样对你的我,是因为当年的‘’抛弃‘’你才变成这样吗?你说让我别对你那么狠,别爱上其他人,是否也体会到了四年前不欢而散的那个夜晚我的痛苦呢?
我讨厌你让我如此难受,哪怕卑微的常常是你,冷漠的是我,乞求我爱的是你,不理会你的爱的是我,推开你的是我,可为何,我还是会和你一样痛苦。我好像没有恨你也没有不爱你,只是爱你爱得很痛苦。痛苦到我甚至不愿承认这是‘’爱‘’,哪怕被你逼迫威胁也不愿开口对你说爱这个字眼。仿佛只要不说口,就真的能做到让自己不再爱你。
顾曜辞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刚睁开眼想起身就感受到了入骨的疼痛。伴随着疼痛而来的是昨夜的记忆,虽说昨天晚上他还发着烧,却不想那些画面竟如此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回放着。
‘’小少爷,已经是中午了。饭菜给您送上来了,请问我方便进去一下吗?‘’
这是顾曜辞醒来后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往常喊他下去吃饭或者给他送饭的都是秀秀,而这个音色有些陌生了,大约是家里其他的佣人。
顾曜辞想都没想就拒绝了门外的人的请求,只是礼貌地让人把东西放在门口就好。
他现在浑身赤裸,动弹一下就浑身疼,哪里好意思让人瞧见。
很脏。肖凛甚至都没有帮他清理,想到这顾曜辞难免有些无奈。就这样纠缠下去,即便无法做到真的恨他,但总有一天,仅剩的爱也终将会被消耗殆尽,他想。
强忍着身体的不适,他随意给自己套了件衣服就去到浴室。
清理的过程很艰难,他甚至都有些站不稳,感受到的也不只有疼痛。这是顾曜辞长这么大第一次给自己做事后清理,本就没什么经验,偏偏还被弄得狠了,他只感觉像是被脱光了衣服丢出去,毫无尊严可言。
那人就是故意的,借着醉酒的由头这样对他,强迫他就算了居然还不给自己做清理。顾曜辞在心里头埋冤死肖凛了,想着等肖凛晚上回来,他绝对不会给他什么好果子吃的。
顾曜辞甚至在想着,肖凛最好走在路上莫名其妙被人打一顿才好。但随后又想到照那人的权势和地位,发生他所想要的这件事情的概率甚至比自己一夜暴富还要低。真是讨厌死了。
顾曜辞从浴室出来拿了门外用托盘放置好的饭菜,吃着就在想该用点什么手段报复肖凛昨天晚上这样对他。上次肖凛强迫自己,他烧了那个红飘带还刁难了那人好一会,这次他比上次还过分,怎么办呢?
他下午睡了个觉,睡醒的时候屋子里一片漆黑,他拉开窗帘能看见繁星点点,却唯独不见月亮。是这个角度看不见吗?还是那明月暂时被云层掩盖住了。他有点难过,很奇怪,分明最不想跟肖凛接触,可这个时候,他只觉得他不该是一个人。
此刻的世界寂静无声,按理说这样的安静该让他的心也静下来的,可不知为何,他竟有些莫名的慌乱,不习惯,甚至是连呼吸都觉得心累。
吃过晚饭后他去了趟花园。也是在这个时候他才发现那棵梅花树上居然还挂着条红飘带。顾曜辞不禁脚步加快了些,可在快要到那棵梅花树的时候他却又刻意放慢了步子。不就是个红飘带吗?没准是家里的佣人自己挂上去的呢?他这么急切想去看看显得自己好像很在意一样。顾曜辞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过身想要离开。
是在这个时候,他抬头看了眼,皓月当空,他忽然就不想走了。
算了,看看,只是看看,他闲得没事干而已,就当打发时间了。
是一样的。也不一样。
这条红飘带上写的字和自己烧掉的那条红飘带上的字是一样的。他认得出这个字迹,其中‘’永结同心‘’和下面的‘’肖凛‘’,这些字的模样和笔锋是同样的,而‘’顾曜辞‘’这三个字显然没有那些字好看,大约是肖凛为了模仿自己的字迹故意写成这样的。
看着就是新求来的模样,颜色很鲜艳,而被自己烧掉的那条红飘带的颜色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泛粉甚至泛白了。
顾曜辞看了只觉得这挂上去的速度也太快了,他昨天中午才烧掉那个红飘带,结果现在就已经挂上新的了。
其余的感受,便不再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