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说错话了宝宝。我没有那么想你,我就是,我受不了你说那些要离开我去找肖珩的话。你知道的,我没有那个意思,你别放在心上。我不该这样,以后不会。你别不高兴。‘’肖凛有些着急地这样解释道。
他这会也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照那小孩敏感又惯爱胡思乱想的性子不知道又要因着自己说的那句话思来想去地猜测纠结多久。
肖凛惯爱哄人,一直都是。
或者说,其实在相爱的时候肖凛和顾曜辞都是这个性子。
他们都不爱吵架更不愿和爱人闹矛盾。相爱的那些年里,自然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全是温情与甜蜜。
可即便有矛盾和争吵,他们都不会说任何真正伤人的话,因为都知道有些话说了就是说了、再也不能收回。
他们都不是什么很拧巴的,在感情中过分看重尊严和面子的人。该低头就低头,该认错就认错,该哄的时候就哄,甚至有时不该哄也要哄。
这样看,的确称得上是很好的相处方式,是段很健康的恋爱模式了。
顾曜辞有时候会想,或许也就是因为平常没有过任何欺骗和真正意义上的矛盾,所以才会在后来感受到被欺骗和背叛时那么难以接受。以至于在对方认真解释过了之后还要赌气到离开的地步。因为从未感受过爱人对自己一丁点的不好,所以才会在感受到了从未体会过的欺骗时那么难以接受,直接就将其定性为‘’背叛‘’了。
肖凛惯爱哄他,那人很了解他、有时甚至比他自己都更为了解他。很多时候,在顾曜辞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自己究竟是何种情绪时肖凛就已经先他一步察觉到了。
因此,肖凛现在这幅低头道歉的哄人模样其实在顾曜辞预料之中,他早猜到了。
其实相爱的时候顾曜辞在肖凛面前性子一直都比较软一点,他是很不喜欢矛盾和争吵的性子,尤其是对爱的人更不想也不能说出重话。即便有时有些小生气或者不高兴也都更爱选择以撒娇的语气说,说是说‘’撒娇‘’,但对顾曜辞来说,其实就跟他正常讲话时的声音差不多。只是因着不大高兴,他反倒会刻意放低声音和语调,生怕对方以为自己在甩脸色或是其他什么。可肖凛总觉得他在撒娇,那他也没办法了。
顾曜辞实在是个很不喜欢给亲近的人脸色看的性子,即便有也就只是装装样子,跟调情一样。
他想,是不是就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不是这么个不喜欢给人脸色看的性子以及从前对肖凛冷漠以待的经历太少、太少了,所以他现在才会对那些他本打算开口说出的话那么的难以真正说出口。
每每都要在心里犹豫再三甚至可能还要‘’排练’‘一下才能十分勉强地将其说出口。
肖凛这会还在拉着顾曜辞的手和人解释,顾曜辞忽的发觉方才心跳加速甚至都有些喘不过气的情绪平复了很多,他竟然在贪恋甚至渴望这个拥抱?他在渴望被肖凛这样抱着,被肖凛,抱着?。
为什么会说在被抱着的同时感受到自己内心最深处、最真实的情感其实是贪恋并且渴望着这个拥抱呢?贪恋是因为不想短暂拥抱后便分开,那渴望又是因为什么呢?人为什么会在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事物时还保有着‘’渴望‘’的情感?
因为不够,不够。因为当下所得到的和内心真正渴望的还存在着差距。而这哪怕只有一点的差距,只要还存在着,就会让人觉得这是天壤之别,所以才会渴望,永远渴望着,也永远不可得。
那么对于顾曜辞而言,如果说这个拥抱让他贪恋的同时他还在渴望着,他所渴望着的到底是什么?
是真正的‘’拥抱‘’。是他不再需要去自我欺骗、不需要再将内心最真实的情感掩盖和隐藏住。是两心相许,像从前一样,他可以尽情地沉溺在这个怀抱当中,蹭一蹭把他抱在怀里的人,毫不顾忌地和人撒娇又无比自然地去回应。
很莫名,也很怪异的,一个念头从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既然这么贪恋和渴望,既然内心最真实的情感依旧是‘’爱‘’,既然最想要的就是被爱、被这个人所爱,就别再计较那么多了。顾曜辞,不是你自己说的,只要底色是爱,只要底色是爱,你就可以不计较那么多吗?
有一瞬间,他甚至生出了就这样纠缠一辈子也挺好的想法。只要还能时常感受到这个拥抱,哪怕这尚且不算是他所认为的‘’真正的‘’拥抱,哪怕他会永远‘’渴望‘’着,也永远不可得,他也想留在这儿、留在这个人身边。
他真的这样想了,他想就这样待在他身边吧,一日又一日、一年又一年,只为了还能体悟到被人抱在怀里时那抹贪恋和渴望的情愫。
他不再需要去证明存在或是找寻什么答案和意义了,只要还能像这样被人抱在怀里他就能轻而易举地感知到自己的‘’存在‘’,甚至不需要刻意。
爱是我清楚地看见你,是原本冷寂平淡的情绪瞬间变得像在人的心底凭空炸出一束烟花般的热烈,是不需要刻意找寻就已然轻松获得的存在的感受。于是我不再需要用其他方式来证明存在了,只要‘’看见‘’你,我便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我的存在了。
从此,天地都静了,只剩下心跳声;一切都消逝了,唯余下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