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阶两旁的松柏被山风吹得簌簌作响,灰布衣衫的外门弟子们挤在演武场边缘,伸长了脖子往场中央望。
有人攥着手里的木牌反复摩挲,有人凑在一起小声嘀咕,还有人对着测灵柱比划剑诀,指尖都在发抖。
苏晚璃站在丙字批队伍的最后面,指尖死死抠着腰间的木牌,指节泛白。
半块磨得发亮的铜纹木牌随她的呼吸轻轻晃动,上面刻着“外门丙字第二十六”。
丙字批是八年前入山的弟子,自三年前起,大家都陆陆续续升了内门,也有的三次落榜灰心丧气回了老家。
只有苏晚璃还站在内门试炼考核的演武场上。
“听说了吗?今年庚字批中有好多中品灵根,明年他们便要参加内门升考,内门的名额却还是只有十个。”
“那今年若是考不过,明年可就更难了。”
“是啊,是啊,我们都加油吧。”
“诶,站在那里的是苏晚璃吗,她是不是已经第四次参加了?”
演武场上的议论声飘进苏晚璃耳朵里,她把头埋得更低了些。
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的袖口上。
灰布袖口磨出了一圈毛边,是常年在药圃除草、上山采药蹭的。
腰间的木剑剑柄被攥得发亮,木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汗渍,是每天比别人多练两个时辰磨出来的。
她比谁都努力,可却也很清楚自己资质差。
但她不想下山,青云山是她唯一的家。
“下一位,苏晚璃!”
执事长老的声音突然从高台上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猛地将苏晚璃从走神里拽回来。
她心里咯噔一下,赶忙提着裙摆跑上去,灰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几乎要顶到嗓子眼。
第一项是心法考核。
测灵柱立在场中央,通体黝黑,上面刻着从“不入流”到“上品”几个刻度。
苏晚璃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按照《青云心法》的口诀,缓缓催动体内微薄的灵力,引导灵力涌出。
淡白色的灵力像小溪一样顺着经脉流转,速度不快,却异常平稳。
她紧张地看着测灵柱上的刻度一点点往上爬。
可测灵柱还没有到及格线,就停住不动了。
她紧张地闭上双眼。
“往上,往上,往上。。。。。。”她在心里拼命地祈祷。
仿佛是听见她的心声,测灵柱抖了抖,再次缓慢爬升起来。
终于,测灵柱停在“及格”那条线的边缘,晃了晃,终究还是没有掉下去。
“太好了!”苏晚璃开心地叫出了声,然后立刻捂住自己的嘴巴。
“心法,及格”,执事长老皱了皱眉,在名册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勾,“下一项,御物术。”
苏晚璃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弯腰捡起地上的木剑。
御物术是她的死穴,去年就是因为木剑飞到一半掉下来,砸到执事长老的脚,这才落了榜。
她掐了剑诀,嘴唇微动,低声念起咒语。
木剑晃晃悠悠地飞起来,但却像只喝醉酒的蜻蜓,在空中歪歪扭扭地打着转。
下面传来窃窃私语的议论,苏晚璃的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手心里全是汗,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把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