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在林海茫茫中辨认方向,不知道身在何方,要往哪儿去,仍然会在林中发迷茫打转。
“所以要搞清楚在什么情况下,会触发传送。”
白栖音蹲在地上画了一个实心圆,在一旁标记丙,在外面画了个圈丁,继续道:“丙是法阵的正中心,也就是这间院子,丁是那颗水蓝果子树,说明丙丁之间的距离是安全的。”
云启的狐耳朵竖直立着,不由地惊叹道:“你真厉害,我们的活动范围确实在这个圈内。”
紧接着,白栖音用筷子在圈丁外画了一个更大的圈。
“昨夜我去捡柴,每次触发传送的时间都不一样,既然条件不是时间,那必然是距离。”
她指着最外层圈,乌黑的眸子干净又通透:“假设这里就是触发传送的边界。只要靠近外围,法阵察觉到我,便会将我随机传送到别处。”
日轮当午,太阳晒得晃眼。纪戎珺像变戏法一样,从怀中变出一把折扇,挡在眼前遮住刺眼得的阳光。
他声音松松散散:“就算你分清了东南西北,辨不出自身位置,也是枉然。”
譬如你在小院正北方,需向南走才能回去。若是往北或往西南,只会再次被随机传送。
凌云山地势复杂,禁锢阵内草木林木长势相近,根本无从判断所处方位,这便是此阵的玄妙之处。
白栖音抬眸看他:“纪戎珺还记得那棵梨树吗?”
“记得。”
纪戎珺当然记得,他就是做那棵梨树下,哄骗,威胁她去摘水蓝果子。
“记得就好。”白栖音苦笑了一下,声音清亮,“看梨树枝叶,枝叶茂盛的是南边,稀疏的是北面。根据梨树的长势与位置,就能确定它在小院东侧。”
纪戎珺没了先前的轻慢散漫,一下子来了精神,坐了起来。
白栖音在圈丁的正东方画了一颗五角星,代表梨树的位置,转头对小狐狸道:“云启还记得养在青石大槽里的大鲫鱼吗?你说过,纪戎珺午后最爱钓鱼。”
“我确实说过,主人晌午休息后,会去钓鱼。”
“既然能钓鱼,说明丙、丁之间必有一片水域。”白栖音嘴角微扬,语气笃定,“我先前是沿东南方向上山,所以这片河绝不可能在小院西北。既然东侧是梨树,那就只剩南边。”
“因此,我只要一直往南走就好。”
小狐狸似懂非懂地点头:“如果在北边区域,一直往南走就行。若是在东西区域,一直向南,便能看小河!”
“对咯!”白栖音伸手揉了揉小狐狸的脑袋,云启舒服地发出嘤嘤声。
“我运气比较好,传送了四次便看见了小河,我一路沿着河边走,远远就瞧见了小院,然后我就回来了。”
纪戎珺坐直了身子,凝神注视着眼前的女子,忽然笑了。
活了二十年,被囚禁六年,余下仅有五年的寿命。漫长的孤独与绝望抹掉他所有期待,有些伤痛会记一辈子,他的一辈子很短,很无味。
他不再好奇花是怎么开,也不在意,外面下了多久的雨。可是现在,他不在意白栖音是不是蓄意为之,只是单纯觉得有趣极了。
白栖音被他盯得浑身发毛,也只能硬着头皮与他对视。
“纪戎珺,你说过如果我能活着走出来,就留下我,是真的吗?”她问。
纪戎珺倚在摇椅上,慢悠悠说道:“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