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来,集合啦!”
钱来欢在院子里抬了一张桌子,敲着锣跳上去让老油子找来了所有男性孤痞,共有十八人。
所有人懒懒散散地刚站定,苏望禾二人便回来了。
孤痞们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钱来欢又叫来了荷娘,当她靠近众人时,以刀疤脸为首的孤痞们,仍然对荷娘横楣冷眼,故意口水吐在她面前。
“有屁就快放吧!”刀疤脸没个好口气。
“今天!有个好消息!”钱来欢眉眼弯弯,嘴唇上扬,用最振奋人心的语气对着所有人说,“朔睦节在即,作为本院唯一的厨娘——荷娘,将统一为大家补衣、洗衣一次!”
荷娘一听,脸色变了,忙拉着钱来欢衣袖,急匆匆地说:“你怎么没和我商量一下啊,我为什么要帮他们洗衣服啊!”
“别急别急,这其实是上面人的安排,你这次洗一件,有一件的补助钱……”钱来欢低声解释道。
一听有钱,荷娘的脸色渐渐放缓,但仍有所迟疑:“真的?上面人是谁要求的?住持吗?”
“真的,上面人嘛……”钱来欢环视一周,瞧见归来的言影风,立刻指向他,“他!是他的命令!你知道的,钦差大人嘛……嘿嘿……”
钱来欢笑得谄媚,荷娘顺着她手指方向看去,言影风双手背在身后,俨然一副青天大老爷视察民情的老派,荷娘总算是信了。
可是孤痞们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每个人脸上写着不解、戒备和厌恶。
“还愣着干嘛!咱们把身上又破又脏的衣服脱下来啊!”钱来欢像在吆喝卖票似的,怂恿大家集体脱衣,“这可是限时福利!你们就说说,进来这么久,都多臭多破了……”
小河倒是不再顾虑,将自己衣服脱了下来,露出白花花的上半身,将衣服交给荷娘,还连声说谢谢。
其他大部分人并无动作。
“她这是在想办法一次性检查男孤痞身上是否有烧伤疤痕?”苏望禾看了个大概,明白了她的用途,低声与言影风交流。
“看样子是的。真是简单直接但不用动脑子的方法……”言影风叹了口气,钱来欢总是能剑走偏锋。
“怎么!嫌我们恶心了呗?!”刀疤脸带头冲荷娘撒气,“就你天天看不惯我们!”
“谁知道你究竟安的什么心啊!这衣服万一给我越弄越破,我可没别的衣裳了!”其他孤痞们也纷纷发难。
“各位,这话怎么说的呢,荷娘也是好心。”连老油子也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荷娘说话,“我可是听说有钦差来视察,咱们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过节不好吗?到时候大人回去一汇报,说不定还能给我们申请更多福利呢!”
“嘁——”刀疤脸发出不屑的声音,“收拾就收拾!就是不想让她碰!”
说罢,猛地将自己的衣服脱下,猛地摔在地上,摆明了要继续与荷娘划清界限。
这一次,荷娘竟没有和这些人吵嚷。
她眼泛泪光,转身离开了,不论钱来欢怎么叫她,也不搭理。
苏望禾细心发现了她的异样,轻轻地跟了上去。
荷娘一言不发地从房间取出木盆,又去打水,将仅有的小河衣服,泡进水里。
手背快速拂过眼角。
“荷娘……这不是你的问题……”苏望禾想要安慰她一番。
“没事儿!这有啥的!不让我洗我还轻松呢!不就是补贴拿得少点呗!也不影响正常工作!”荷娘强颜欢笑道。
她用力地搓洗小河的衣服,令人看着心疼。
她真正难过的,并不是那衣服是否由她洗,更不是没到手的补助,而是被孤痞们一直讨厌、攻击。
她搞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如此惹人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