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男人站着一动不动,正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脸上没什么表情,沐鸢只当他是身体不舒服,伸手拢好他敞开的外套,把他拉回车里,语气软了下来,“我送你医院吧,然后送你回家。”
想到什么,她摸出手机,“我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可以照顾你。”
“我想去你家。”男人嗓音裹着感冒特有的沙哑鼻音,沉沉落在她耳边。
她全然没料到他会说出这样一句话,原本焦虑担忧的脑子瞬间空白,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不知道,在这样冬天的黄昏里,两人近距离的独处下,这句直白又执拗的请求有多暧昧,有多让人乱了心跳。
然而这样的情况下,确实不适合多想,他现在的状态跟那晚在山庄喝醉酒一模一样,褪去了平日所有的清冷克制,像个无助又无措的孩子。
她妥协,答应了他,“好,送你去完医院就带你回家。”
“不用去医院。”他低声说,“我看见袋子里有退烧药。”
“。。。。。。”确实,刚刚去给他买感冒药的时候,多备了点退烧药。
沐鸢发动车子,暖风缓缓从空调口吹出来,驱散了车厢里残留的寒意。她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人,周熠辞安安静静的靠在副驾驶背上,温顺的不像话。
难得他烧得糊涂还有闲心跟她聊天,“你什么时候学会开车的?”
所有关于她的事情,他都很想知道。
沐鸢想了一下,缓缓道,“大二时。”
“难吗?”
“还好。”
“拿了证后有经常开车吗?”
“没车开。”
“想过要买车吗?”
沐鸢突然喊他,“周熠辞!”
“嗯。”
“你很想跟我同年同月同日死吗?”
“想。”
沐鸢心里狠狠一跳。
玛德,这人真烧糊涂了,但她不想陪他瞎胡闹。
遇到红灯,她缓缓踩下刹车,指尖早就沁出一层薄汗,悄悄在裤边蹭了蹭,无声吐出一口气。
“我不是很想。”沐鸢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所以接下来这段路希望你不要再说话了。”
她不常开车,手生得很,心里本就绷着一根弦,偏偏身旁的人发烧了还不肯安分,一个劲的在耳边叭叭叭,扰乱她的注意力。
闻言,身侧的人果真安静下来,沐鸢对他的表现很满意,瞅一眼还有四十几秒的倒计时,她突然伸手摸摸他的额头,试探温度,“乖啊,好好休息一下。”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车继续向前行驶着。
副驾上的周熠辞微微偏着头,从车窗玻璃的倒影里静静描摹着她的轮廓,刚刚被她触碰过的地方正在隐隐发烫。
好像只有这样。
只有他表现出脆弱,露出满身无助的模样时,她才会这样多看他一眼。
她不会知道,他有多羡慕当年那条被她舍命救下,被她紧紧拥护在怀里的流浪狗。
她的底色是善良的,她的善良让她对这个世界释放出很多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