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武——”
两排衙役整整齐齐的守在两边,呵声充满威严震慑人心。
“草民冤枉啊!”卢二犹如霜打的茄子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威风,无精打采地跪在地上为自己申冤,“口说无凭!不能就凭他一己之言就咬定凶手是我,那要是这么说,我昨晚也在井边遇见他了,我还想说他是凶手呢!”
左二闻言急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八道!”
“肃静!公堂之上不得喧哗!”知县齐成栋拍案止乱,“话虽如此,可是你大半夜去打水,实在是可疑!对此,你又要如何解释?”
只有卢二自己才知道自己有多冤枉,都怪这张馋的要命的死嘴。
“大人,小人探亲回家途经此地,口渴至极才找到这口井打水喝。至于为什么深夜出现,那是因为白日里酷暑难忍,这才赶了夜路。”
说罢,卢二得意地看了眼左大。
左大不甘示弱:“大人!草民也有话要说!衙役左康可为小人作证啊!”
齐成栋看向左康:“左康,你可为他作何证词?”
左康上前跪下:“禀大人,属下和这左大同是左庄出身。左大是这附近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懒汉,吃喝嫖赌样样精通,通宵玩乐昼夜颠倒是常有的事。
昨夜属下当值巡夜,曾在城中遇见过醉倒不省人事的左大,想来他投毒害人的可能性并不大。况且,村子上乡里乡亲的,大家几乎都是亲戚。。。。。。”
卢二一听,好家伙,他今天是非死不可吗?
“他的话不可信!他们认识!有互相包庇的可能!”
左大嗤笑:“那你呢!你说路过就路过?话本里谋财害命屠村的事儿也不是没有!”
卢二气得头顶的鸡毛跟着抖:“你他娘也知道是话本子编的故事!谋个蛋的财!老子不差钱!”
齐成栋被他们吵得脑袋疼,他挥挥手示意手下听令:“全都押下去!等有了新的线索再开堂审理。左康,此案你需避嫌。”
“属下遵命!”
齐成栋稍作思索:“剩下的人兵分两路,一路去准备干净的食水,另一路去请卜元思神医,然后一同前往左庄与马子安会合。”
雨说下便下说停便停,天边一阵邪风呼啸而过吹散黑云,于是刹那间天光乍破,绚烂的晨光自天际坠落,在触碰到凡间尘土的一瞬间骤然碎成无数光点。草木叶尖的雨珠被镀了一层金光,在一片青翠葱郁中显得更加好看。
少女破烂的嫁衣却依旧红艳,被天地万物衬托得更加灿烂,她捧着一支竹笛,蹦蹦跳跳的穿梭在寂静无声的巷子里。
悠扬清雅的笛声像是在为这村子奏响一曲浩大的哀乐,请诸君安眠。
一曲奏毕,少女的目光突然被草丛中的一支长春花吸引。
花瓣上沾满了晶莹剔透的水珠,更添几分妖艳瑰丽,女孩脏兮兮的嫁衣在它面前反倒黯然失色了些。她的嗓音里挤出几声含糊的呜咽,然而不管她怎么努力,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是个哑巴,永远也开不了口。
笛子脱手掉在地上,她并没有去管,而是抬手径直去摘下了那朵长春花。指尖被花茎上的道次扎破,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样,笑着将血珠点在唇瓣上,然后轻轻涂抹开来。
她痴笑着将花别在头上,宛若一位待嫁的新娘。哑女撩起衣摆,不顾一切地奔到井边,然后跪在水桶前打量起自己的妆容。
但是望着那张脸,她好像逐渐回想起了什么绝望的事情,眼中隐约闪过一丝清明。但随之而来的,是两行清泪。温热的泪滑过脸庞,打在水面上,泛起一圈圈涟漪,绞碎了水中倒影的那张脸。
何苦来人间,走这一遭。。。。。。
哑女苦笑着用手捧起井水送到嘴边,准备一饮而尽。
“住手!”
一颗石子划破晨风凌空飞来,打翻了女孩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