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国教坊司,一个女孩儿跪在地上,死死抱住面前人的腿哀求:“姑姑,求你了,别让我去伺候男人……”
泪水冲去她脸上的妆容,露出一张尚且稚嫩的脸。
她还年幼,才十三岁。
被她哀求的女人冷漠地看着,面上没有丝毫动容,她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齐大人说过,不会亏待于你,缨儿,这是你的福气。”
沈缨愣住,嘴角扯动了一下。
福气?
去伺候一个老男人便是福气吗?那这种福气她宁可不要。
被人拖走关进房间,她打碎镜子,拾起碎片紧紧握在手心。
门被踹开,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着扑过来,沈缨高高举起手扎下去,一下,两下,血液飞溅,整个世界都变成红色,耳边充斥着尖叫声。
所有人叫嚣着要把她处死,又是一个男人穿过人群朝她走过来,他笑容温润,缓缓蹲下来对她伸出手。
“别怕,我带你离开这里。”
沈缨睁眼醒来,窗外天色将明,不知是何时间。
她穿戴完毕,拉开门,院中已有人开始洒扫,有人在修剪花枝,所有人各司其职,井然有序地运转。
一列侍女端着托盘从她面前整齐而过。
视线陡然被遮挡:“你是缨儿?”
沈缨看向来人,一位姑姑正站在门前,严厉地看着自己。
她恭敬回答:“是。”
“可洗漱过了?”
“洗漱了。”
姑姑不由分说将一块紫檀木托盘塞进她手里,转身就走:“随我去王爷书房。”
书房在东苑,要走很远,路上嬷嬷交待:“王爷每日寅时三刻上朝,辰时六刻归,你需要在他回来前将书房打扫干净,点上檀香,烹好热茶。”
“王爷喝君山茶最多,要七分烫的水,泡三道,第一道等待半刻钟后倒掉……”
姑姑事无巨细说了很多,全是裴云峥的平日习惯,沈缨听得几乎头晕,面上点头称是,余光却在观察王府的地形。
抵达书房门口,姑姑终于合上嘴:“方才我说的你可记清楚了?”
沈缨忙不迭点头:“记清楚了。”
她露出一个乖巧无害的笑容,试图套近乎,“敢问姑姑如何称呼?”
对方上下扫视她一遍,收回目光,态度不冷不热:“叫我墨竹姑姑便可,进去收拾吧。”
“是。”
墨竹离开,沈缨推门进入书房,空间比预想的要小,首先入目的是一张书案,上面摆着许多卷宗,有一卷甚至还摊开在那里,显然是读到一半忘了收。
书案后是一张可供躺卧的硬榻,裴云峥平日里处理事务乏了会就此躺下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