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的床幔落下,林青鹤以手握拳,抵住自己的唇。
她忍着不发出声音。
烛火明灭,月光温柔地从窗外降落。
床上那个看着穿戴整齐官服的女官,此刻在克制自己的一切动作,她靠在床柱边,眼前不知是跳动的火光,还是炸开的白光。
她忍得很好,只是眼前的雾气和失焦的瞳孔显现出她的脆弱和不安。
她的裙下,是赫赫有名、庆功宴的主角——祁将军。
他一只手抓住了她绷直的脚背,手顺着脚踝骨向上摩挲,带来陌生的触觉。
另一只手却动作很快。
眼前的白光越来越盛,她觉得床外的月色亮的刺眼,连烛火都不明晰了。
月亮跳入怀中,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却忍着硬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除了猛地向后反弓的腰背和僵直的动作,从床幔外向里看,几乎看不出任何反常。
她半阖双眼,缓缓吐了一口气。
祁琰起身,接了水拿了干净的帕子,替她先擦干净了。
然后他才慢条斯理地把修长的手指一根一根拭干净。
他回头看了眼林青鹤,林女史失神的眼睛已经慢慢回神。
“很快,效率很高,林女史。”他说。
林青鹤没有理会,她只是慢慢顺着呼吸,眼角的微红也渐渐淡了下去。
祁琰收拾好自己,才走到林青鹤的身边。
他专注地看着她,轻轻说:“青鹤娘子,你得给我找个说法。”
“不然,秽乱后宫的就成了我们俩了。”
他将林青鹤耳边散落的碎发拢到耳后。
*
林青鹤又一次看向那跳动的烛火,她飞向天外的思绪才一点点收拢回来。
她勾了下唇角:“祁将军,不如来一出英雄救美?”
她酝酿起一点情绪,让原本眼前的雾气再次加深,变成凝聚的水滴,将落未落地晃荡在眼睫。
林女史的演技一向不错:“祁将军,救救我。”
祁琰讶然,不知她准备演哪一出,他其实已经想好御前对峙的借口了,就说见到赵王世子和其侍卫在宫中配刀行走,作为指挥使的他自然追踪过来,以护卫皇家安全。
而林青鹤在他的借口中,只是一个被慌不择路的世子推开门吓到的女史,被摘除得干干净净。
林青鹤把演技收了,她想了想,开口平淡地说:“祁将军见赵王世子要杀我,出手相救,然后问明原委,把我押到御前,也可交差。”
说着,她转换了语气,变成了向老皇帝禀告的口吻:“陛下,卑职有冤要申。赵王世子欲杀害我,因我在入宫前与他有一段往事。”
她靠坐在床柱边,淡粉的指尖点着桌面,红色的蜡油滴在烛台上,她白皙修长的食指顺着火光跳动的频率一下一下叩着桌面。
她沉思着,开口对祁琰说:“我得自己把逃妾的事情先说了,他现在手里有了过礼部的聘礼单,不能让赵王世子恶人先告状。”
祁琰这才认真地看着林青鹤。他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林青鹤一向有破釜沉舟的勇气。
然后只见林青鹤摇摇头,她拢了拢自己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