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冲换了身乾净衣裳,在前厅坐著。
醋鱼端上来了。
筷子拿起来,又放下。
拿起来,又放下。
长孙高氏坐在对面看著他,皱了皱眉:“冲儿,这鱼不合口?“
“合口。“
“那你怎么不吃?“
“吃。“
长孙冲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味同嚼蜡。
太上皇问的那句话,像颗钉子一样扎在脑门上,拔不掉。
“你们以后,都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程处默说要当大將军。
尉迟宝林说要挖最大的矿。
房遗爱说想把九九乘法表背完。
他没答上来。
不是不想答。
是不知道怎么答。
从小到大,长孙冲就没想过这个问题,他是国公的嫡长子,是皇后的亲侄子,是太子表兄弟兼同窗。
他的路,早就有人铺好了。
可那条路,到底通向哪?
告诉李渊想法之后,长孙冲想了五天,越想越清楚,越想越坚定。
別在长安待著了。
出去。
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去做点自己的事。
但是,怎么跟阿耶说?
长孙冲想了一整个下午,愣是没想出个像样的开场白。
“阿耶,我要去西域“?太突兀了。
“阿耶,我不想在长安了“?太叛逆了。
“阿耶,太上皇说的那句话让我顿悟了“?太扯了。
算了。
到时候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