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冶城,吏部尚书府。
夜晚的春风还残留着冬日的温度,吹落了窗边的凤仙花,只着中衣的小姐斜倚在榻上,浓郁的药味浸透了床幔,包裹着瘦弱的少女。
圆脸侍女踏着熟悉的脚步进入房间,熟练地关上了窗户:“小姐,该喝药了。”
江诗蕊一言不发地端起瓷碗,黑色的药汁泛起波澜,她在丫鬟的注视下将苦药一饮而尽,摆摆手驱赶对方。
房门关闭的瞬间,屋中多了一缕清风,叶殊瓷悄无声息地从梁上跃下,足尖碾过地上的花瓣,留下一抹艳红。
江诗蕊清丽的面容比起上一次更添了几分灰败,嘴角扯出一个牵强的弧度:“你来了。”
叶殊瓷依旧坐在熟悉的位置,喝着熟悉的茶水。面前的少女披散着头发,乌木一样的黑发上没有一点装饰,素白的里衣被盖在锦被下,细长的柳叶眉蹙在一起,双眼失焦地向外望去。
叶殊瓷顺着她的视线看去,瞧见了屋中唯一的艳色——一株边缘已经泛黄的凤仙花。
“用药浇灌可不是什么好办法。”她转过头面向江诗蕊,“无论对你还是对它。”
她翻窗的时候就发现了,那株凤仙花上的药味远比其他地方要浓得多。
江诗蕊盯着那株花回想着曾经,露出了两次见面以来唯一一个笑容:“这株花今年开得特别早,她很高兴,兴冲冲地说要染甲。”
她维持着笑容,抬起手向叶殊瓷展示:“这是她染的,手很巧吧?即匀称又鲜艳。”可病重的身体就连这样简单的动作也难以支撑,殷红的指尖好似飘落的花瓣,无力地垂在床边。
江诗蕊的眼中始终没有眼泪,寂静得像一片死海:“……如果那天她没有出府就好了,如果那天……”
叶殊瓷看着眼前这一幕,默默咽下到嘴边的疑问。
……这就让她有点问不出口了,把NPC问死了算谁的?
封闭的空间被死寂填满,江诗蕊仍旧出神地望着窗边,唯有压抑不住的咳嗽彰显着凋零的生命。
叶殊瓷长叹了一口气,打破了漫长的沉默:“林泱在林子里为她立了碑,但没刻字,等你病好了便去看看她吧。”说着她走向了床头,打开了搁置已久的香炉。
一缕花香从点燃的香炉飘出,弥漫在两人之间,掩盖了苦涩的药味。
“林泱说她向往江湖,你可以替她去瞧瞧。”叶殊瓷又拿出了一个小巧的瓷盒递给她,“茶水不错,这是我的谢礼。”
不知是刚才的汤药起了效,还是将叶殊瓷的话听进了心里,江诗蕊打起了几分精神:“这是什么?”
叶殊瓷已经退到了窗边,她打开窗户轻笑道:“你问这香?这可是能让你好起来的好东西。”
毕竟当时可是连同一支提神醒脑,两支永不疲劳,三支长生不老的招牌一起进入她背包的。
江诗蕊:“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胭脂水粉。”叶殊瓷故意停顿了一下,伸手点了点眼下,“一种能让这颗痣永远存在的,胭、脂、水、粉。”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便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圆脸丫鬟再次推门而入,熟悉的话语再次响起:“小姐,您没事吧?奴婢刚刚好像听见了别的声音。”
江诗蕊撑起身子,把手伸出床沿:“把镜子拿来。”
丫鬟听话地送上铜镜,一尘不染的镜面中,眼尾的小痣褪成了淡淡的浅灰。
院外,顺利翻出尚书府的叶殊瓷刚提脚就发现衣襟上夹着一朵凤仙花,她拿起一看。
【系统】微败的凤仙花:江诗蕊亲手栽种的凤仙花,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她脚下一转,走向了城中的天机门。
既然不小心带了出来,那便留着吧。刚好她屋里缺点装饰,希望天机门知道怎么保存这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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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一次帮会驻地。
吃糖不下雨对着系统面板上的图片不停地更换着屋里的布局,花里胡哨的装饰品填满了每个角落。
不好意思拿起矮桌上长得奇形怪状的雕像,努力辨认着物种:“这是什么东西,哪边是头?”
看着木制的雕像在她手里左右辗转腾挪,吃糖不下雨连忙将雕像夺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还安抚性地拍了拍:“你小心点儿,这可是我花大价钱从别人手中淘来的,据说能加幸运值呢!”
我好怕啊拎着一个坛子走了过来,一阵水声从里面传来:“所以在泡菜坛里泡这些东西也是幸运流的一种?”
吃糖不下雨探头往里一瞧,一条手腕粗细的蛇被褐色的液体淹没,他咽了咽口水说道:“这不关我的事啊。”
不好意思趁他不注意,又拿起那个雕像在手里扔来扔去:“是橘子的吧,我之前看见她往里放东西来着,可能是她泡的药酒?”
我好怕啊将随手折下的树枝戳进坛中,一只黑红的蛊虫在枝头蠕动:“药酒里需要放这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