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官员送来的那份烫金婚礼流程图,彻底在北凉王府后院炸开了锅。
老王爷虽然勉强接受了“全都要”的荒唐方案,但这份图纸上標註的站位细节,却成了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根引线。
听潮亭下方的汉白玉石桌旁,五个女人围坐一圈。
初夏的微风吹过,却吹不散这里冷得能结出冰碴子的气氛。
居中坐著的武明月,指尖优雅地捏著那张长达三米的羊皮卷。
这位昔日的大周女帝,理所当然地拿起一管硃砂笔。
她在拜堂队伍最中间的圆圈里,龙飞凤舞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本宫执掌天下多年,这大婚之日的居中主位,自然该由本宫来站。”
武明月放下笔,凤眸微抬,一股母仪天下的威压自然流露。
她理了理袖口上的金丝蟒纹,语气轻柔却带著不容反驳的篤定。
“王爷乃是天下共主,本宫这前朝女帝居中相伴,无论是礼制还是体面,都挑不出半点毛病。”
话音刚落,一只白皙纤长的手突然伸过来。
那只手毫不客气地一把抽走了石桌上的羊皮卷。
“啪!”
流程图被狠狠摔在桌面上,震得旁边的茶盏叮噹乱响。
红薯冷笑一声,平日里总是带著温婉笑意的眼眸,此刻却锋芒毕露。
她双手按在桌沿上,毫不退让地直视著武明月的眼睛。
“笑话!你跟主子谈体面?咱们北凉王府什么时候守过那些酸腐的规矩!”
红薯伸出一根手指,用力点著图纸上居中的位置,指节微微泛白。
“奴婢从六岁起就被老王爷买进府里,给主子暖床洗脚、熬汤试毒。”
“主子当年在南疆杀得满身是血的时候,你在哪儿?”
“主子被漫天神佛追剿、孤立无援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红薯越说声音越冷,杀气隱隱从她单薄的身体里透出来。
“一个半路插进来的亡国皇帝,凭什么要抢占正中的位置?”
武明月眼神一沉,周身真气隱隱流转。
石桌周围的落叶瞬间被无形的劲风切成碎末,纷纷扬扬地落下。
就在两位顶尖高手即將拔刀相向的时候,一阵清脆的声响打破了僵局。
啪嗒,啪嗒。
苏金儿抱著那把纯金打造的算盘,从走廊的阴影里摇曳生姿地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耀眼的云锦长裙,头上的金步摇隨著步伐发出好听的脆响。
“红薯姐姐这话虽然在理,但这大婚可是个实打实的烧钱买卖。”
苏金儿走到石桌旁,將手里的帐本重重地敲在流程图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王爷起兵伐天开始,这三十万大雪龙骑的军餉怎么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