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悦从学校回到家,发现客厅的茶几上放着一个信封。厚实的象牙白信封,没有寄件人,只有名字——用钢笔手写的,字迹端正而克制。
你拆开。
里面是一张邀请函。
深灰色的卡纸,烫银的字。
「闵氏家族·春季家宴」
4月15日(周六)·汉南洞宅邸
敬请正装出席
你看了一眼日历。
这周六。后天。
闵悦拿起手机,给金咏希发了一条消息。
“周六的家庭晚宴,你会来吧?”
她秒回:“当然来啊!我妈说今年请了好多人,还有艺人表演来着。”
你看着“艺人”两个字,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艺人?”
“不知道,还没公布。反正不是BTS啦,他们回归期哪有空来这种场合。应该是歌手之类的吧。”
你没再回复,却心思翻飞打开了短信界面。
闵悦没有发出去那几个字,但她在心底默念着:周六见。
周六傍晚,首尔的天空呈现出一种介于蓝和黑之间的颜色。
汉南洞坡顶的闵氏宅邸亮起了所有的灯。闵悦从车上下来的时候,晚风刚好吹起裙摆。照一眼车门玻璃里的自己。
只是一条剪裁极简的丝质长裙,没有亮片,没有刺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唯一的色彩只有耳垂上那两粒珍珠,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不刺眼的光。
不像去参加晚宴,更像去赴约。
厅里已经到了大半的人。
水晶灯把整个空间照得像白昼,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鲜花和香水混在一起的气息。母亲正站在主厅中央,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改良韩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和一位议员夫人说着话。她看见你进来,目光在你身上停了一下,微微颔首。环视一圈,父亲并不在。他应该还在楼上,或者在书房,或者还没到。
闵悦没有走向母亲,只是端了一杯香槟,走向宴会厅靠窗的那一侧。
你只是选了一个位置。一个可以看到整个厅的、自己却不那么容易被看见的角落。
人越来越多。
你看见了金咏希,她穿了一身玫瑰粉的蓬裙,远远地朝你挤眼睛。你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没有叫她过来。还看到了那位女演员,她今晚穿了一件亮红色的礼服,露出大半个后背,正在和某位导演热络地聊天。
闵悦低头看了一眼沉寂的手机,并没有新消息。不再期待的把手机扣在膝盖上,抬起眼睛,继续扫视整个厅。
视线终于不再飘忽,你终于抓住他了。
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永远解开着,露出一小截脖颈。不受禁锢的闵玧其。
他和经纪公司的一位高层站在一起,正在听对方说话。他的表情始终是礼貌、克制、不卑不亢的。带着社交面具的闵玧其。
你只是看着他,隔着人群、灯光、和这段你们都不确定应该拉近还是推远的距离。
他听完那位高层的话,点了一下头,然后微微侧过身,把目光从对话中解放出来。目光扫过宴会厅,从左边扫到右边。经过水晶灯,经过重重人群,经过那扇落地窗,经过你坐的沙发——然后,终于有了落脚点。
他看见你了。
花园比宴会厅暗得多。
只有几盏地灯埋在植物中间,把石径照得像一条发光的河。松树的轮廓在夜色里很清晰,像剪影,又像站岗的士兵。空气里有泥土和早春草木的气息,比厅里的香水和香槟味道干净得多。
闵悦沿着石径慢慢的走,最后在一棵老松树旁边停下来。
夜风吹过来,发丝飘飞到脸上。你伸手拨开,靠在树干上,仰起头看天。
首尔的天空看不见太多星星,只有一轮不太圆的月亮挂在松枝之间,光很薄,像一层快要融化的冰。
没有等太久。皮鞋踩在石径上,声音不重,但在安静的夜里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