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放下听筒。
他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落在李德尔身上。
“海关大楼的事,总董先生听说了?”
李德尔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搁在膝盖上。
这件事他当然清楚。
费信惇能带著十二个退役海军陆战队员大摇大摆进了海关大楼,还顺畅地锁死了铁门,架起机枪。
要是没有工部局的默许,连大楼外围的铁柵栏都进不去。
这就是他的底牌,一张来自阿美莉卡的底牌。
英国人退了,阿美莉卡人顶上。
阿美莉卡国旗一掛,小林枫一郎再怎么囂张,也不敢当著全世界的面炮轰星条旗。
筹码,终於回到了他的手上。
李德尔的背脊挺直了半寸。
筹码有了。
接下来就是討价还价的环节。
他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把“调停”的价码拋出来,挽回大英帝国的顏面。
林枫没给他这个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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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笑了。
很轻的一声。
林枫站起身,绕过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径直走到门口。
手搭在门把手上,“咔”的一声拉开。
他侧身让出通道,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建议总董先生儘快做出决定。”
李德尔愣在当场。
准备好的长篇大论、那些关於国际法和外交准则的说辞。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不求他调停?
不谈条件?
就这么让他走?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林枫看著李德尔,拋出了后半句话。
“十二月之后,沪市的局势可能会有一些……变化。”
“届时,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能做主的了。”
李德尔的心臟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句话的分量太重。
比架在海关大楼窗口的那两挺机枪还要重。
不是他一个人能做主。
那是谁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