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被捕,这个女人便嚷嚷著要严办,唯恐杀得不够快,杀得不够狠。
唐明对这个“老太婆”向来避之唯恐不及。
他试图推辞。
“老李,这个就不必了吧,我跟陈夫人……”
李世群在那头笑了一声。
“唐先生,听我一句劝,既然还要在这里活动,大家关係要搞好些。我是好意。”
唐明把听筒搁回去,坐在床沿上发了一会儿呆。
好意。
李世群的好意,从来都是裹著糖衣的炮弹。
可拒绝不了。
陈君要是记恨上他,往后日子没法过。
下午两点半,李世群的车准时到了门口。
唐明换了件深色西装,上了车。
车子穿过金陵的几条大街,停在一栋洋楼前。
唐明刚迈进门厅,一阵尖厉的嗓门从客厅里炸过来。
“唐明!你给我进来!”
唐明的脚钉在地上,深深吐了口气。
来了。
客厅的沙发上,陈君穿著一件藏青旗袍,外面套了件黑色斗篷。
头髮盘得高高的,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
她的手指朝唐明劈头戳过来,差半寸就戳到鼻尖上。
“你个没良心的东西!”
“汽车是谁给你买的?公馆是谁帮你批的?”
“你转过头就跟果党穿一条裤子,你对得起谁?”
唐明站在原地,不动不响。
陈君越骂越上劲,手指从鼻尖戳到了脑门上。
“戴力那个杀千刀的派你来干什么?害我们!你们一个个都是来害我们的!”
李世群缩在门边,两只肩膀拱著。
唐明就当个闷葫芦。
陈君的嗓门拔到了最高处,连院子里的卫兵都往这头张望。
骂了不识好歹,骂了忘恩负义,骂了里通外国,骂了吃里扒外。
凡是想得到的难听话,一句不落,仿佛要把唐明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个遍。
唐明一个字没蹦。
这反倒让陈君更加上火。
她的脸涨得发红,手指好几次都点到了唐明额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