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西健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背对著他。
“特高课迟早会摸过来,你现在有了稽查队的身份,比以前安全得多。好好用这张牌。”
“你比以前安全得多,好好用这张底牌,活下去。”
中西健回过头,看了刘长顺最后一眼。
“活著的人,比死了的人有用。”
刘长顺站起来。
他冲中西健深深鞠了一躬。
在这等大义面前,任何安慰和告別都显得太过苍白无力。
转身,推门,走进弄堂的黑暗里。
身后的铁皮门轻轻合上。
风很冷。
……
四十分钟后,法租界。
一栋不起眼的石库门房子,二楼亮著一盏檯灯。
刘长顺推门进去的时候,潘年正坐在桌前抄写电码本。
三十出头的男人,瘦,颧骨很高,手指上有常年握笔磨出的老茧。
刘长顺没有废话,走上前,端起桌上的凉白开灌了一大口。
他把情报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潘年的笔停了。
他把电码本合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中西健不走?”
刘长顺闭上眼,摇了摇头。
“不走。”
潘年点了点头。
他没有追问为什么不走。
做他们这一行的,不问归期,不问缘由。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透过木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街对面裹著军大衣的岛国宪兵正哈著白气巡逻走过。
“长顺啊……”
潘年看著窗外那些耀武扬威的侵略者。
“你说……等这一切都结束了,等鬼子被赶跑了,等天下太平了。”
“会有人……记得我们这些人吗?”
刘长顺喉头一梗,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