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的伤员等不了。”
她没再解释。
手指按上发报键,嘀嘀嗒嗒的电波声在狭小的房间里响起。
十万火急。
苏北军区。
京沪线嘉兴段。
今夜扒车。
不惜一切代价。
。。。。。
苏北。
芦苇盪深处。
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祠堂里,独立团团长老魏把电报纸看了三遍。
他身后,满地都是人。
躺著的,坐著的,靠著墙根呻吟的。
空气里瀰漫著伤口腐烂的甜腥味,苍蝇嗡嗡地绕著绷带飞。
所谓绷带,不过是撕碎的床单和树皮。
通讯员是个十六岁的半大孩子。
满脸是泪地从祠堂后院跑了过来。
“团长……又死了一个。”
孩子抹了一把眼泪,哽咽得快喘不上气。
“三排的小赵,大腿上那个口子化脓了。”
“人高烧烧了一整天,一直喊冷,刚才……刚才摸著他手,已经凉了,没气了。”
老魏把电报纸攥在手里。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靠在空荡荡的弹药箱,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的战士们。
三百多號人,能站起来打仗的不到两百。
子弹平均每人七发,手榴弹总共四十三颗,大刀倒是人手一把。
拿这点破铜烂铁,去劫日军重兵押运的专列?
这是鸡蛋碰石头!
这是去送死!
可是。。。。。
“集合。”
祠堂里所有人都醒了。
“弟兄们,带上咱们所有的傢伙什,只要是能响的,哪怕是磨尖了的石头,也给我带上!”
“今晚急行军!目標,京沪线嘉兴段!”
没有人问为什么,也没有人问敌人有多少。
十分钟后,一百多个瘦得脱了形的身影,提著大刀和土枪。
赴一场註定尸骨无存,只为给活人挣命的地狱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