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声机里的曲调依然悠扬。
林枫靠在椅背上。
大门被人从外面用力推开。
野村中將昂首阔步走回主桌。
全场汪偽官员和兴亚会特务停止交谈,齐刷刷转头。
当看清跟在野村身后那个人影时。
满场宾客倒吸一口凉气,头皮阵阵发麻。
会田顺子。
真是会田顺子。
只不过这卖相。
精致复杂的髮髻早就散了半边,盘头髮的木簪子不知掉在了哪条街上。
那件名贵的京友禪和服下摆,沾著卡车底的机油。
跌跌撞撞跟在两名副官后头,与这满场衣冠楚楚的高官显贵格格不入。
野村走到林枫的椅子侧面。
脚后跟一碰,身板挺得笔直。
嗓门大得整层楼都听得见。
“报告小林將军!”
野村直邦大声喊话,
“人已带到,请您验看!”
静。
只有留声机的唱针还在胶片上划动。
角落里,兴亚会的船津辰一郎嘴都合不上。
笸井秀恕牙齿咬著嘴唇,差点咬出血。
这帮搞特务工作的老手,三观在此被重塑。
堂堂海军中將,方面舰队的参谋长,手里握著几万水兵的实权大將。
就为了陆军少將饭桌上的一句戏言,亲自带队去踹特高课的场子当跑腿。
抢完人回来,还要当著几百人的面,立正大声匯报。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给小林枫一郎办了差事。
这代表什么。
这是明晃晃的警告,是把权力具象化甩在所有人脸上。
告诉沪市这帮牛鬼蛇神,小林枫一郎在华中战区,就是天。
林枫把烧到尽头的香菸摁进菸灰缸里碾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面无人色的会田顺子,又看了一眼大声匯报的野村。
这海军,脾气是真大,办事也是真糙。
惹这帮人去当打手。
古贺那孙子今晚估计气得饭都吃不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