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点了头,还在他的小黑帐上给我记了一笔。”
林枫端起冷透的普洱茶喝了一口。
“他以为捏住了我的命门,把这当成控制我的把柄呢。”
大岛听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只知道危机解除了。
林枫也不打算跟他解释。
没有这把主动递过去的刀子。
杉山元那种生性多疑的老硬幣,怎么可能放任他继续趴在统制委员会这棵摇钱树上。
可是退一步讲,统制委员会的烂摊子,林枫確实也快背不动了。
他拉开抽屉,拽出一摞沾著泥水印的后勤报表,哗啦一声砸在大岛胸口。
“你自己翻翻看。”
“到这个月为止,关东军在东北囤了四十五个师团的弹药会战份,死赖著一发都不往南拨。”
“东南亚战场吃了十个师团的份额。”
“留给华中这摊子的,连原本三十个师团份的零头都不够。”
林枫敲击著桌面。
太平洋战爭一开打,岛国的战略大头全移去了南边。
华中战区的物资优先级被降到了马桶底下。
弹药还勉强能凑合,粮食配给则是彻头彻尾的灾难。
这帮搞甲午战爭和日俄战爭起家的陆军官僚,骨子里只有“短期决战”的脑洞。
根本不懂什么叫持久战。
现有的兵站制度落后得令人髮指。
別说完整的供应链,连是个合格的仓库都不算。
上头不知道手里有多少米,下面的联队不知道明天吃什么。
逼得前线搞成了所谓“现地自活”的標准战术。
士兵下了火线,连脸都顾不上洗,还得扛起锄头去种水稻和白菜。
联队长亲自带人去乡下抢猪仔养鸡。
前几天浙赣线刚报上来一个大笑话。
某个中队好不容易养肥了十二头生猪,准备过个牙祭。
结果碰上下暴雨河水倒灌桥塌了。
游击队趁著夜黑风高摸进营地,把猪一头不剩全牵进了大山。
中队长气得当场切了手指。
用这群只配种地的兵去打仗,靠这种一碰就碎的补给线去贏华夏。
简直痴人说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