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去干一天活,十二个小时,换半斤山芋干。”
亲王的脚步慢了半拍。
排队的人里有个女人,背上绑著婴儿,孩子的哭声有气无力。
前面一个老头拄著拐棍,站不稳,靠在墙上喘气。
没人说话。
队伍安安静静地往前挪。
亲王把目光收回来。
路口检问所。
木柵栏横在马路中央,两头各站一个端刺刀的岛国兵。
过路的岛国人被拦下来,摘帽,鞠躬,搜身,翻包。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拎著个破竹筐,筐里装著几把青菜。
他鞠躬鞠得不够深,反应也慢了一拍。
枪托砸在肩胛骨上。
老头整个人拍在地上,竹筐翻了,青菜滚了一地。
没人去扶。
林枫带著中將领章走到柵栏前。
打人的岛国兵抬头看见那两颗星,啪地一个立正,脚后跟併拢,脊背挺得笔直。
“敬礼!”
两个士兵整整齐齐地抬起右手。
林枫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夫子庙。
牌楼上的漆剥落了大半,门前冷巷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昔日秦淮河畔最热闹的地界,如今连叫卖声都听不到。
林枫朝评事街方向努了努嘴。
“黑市。”
巷子深处,三个男人蹲在墙根。
中间那个捧著一只锦缎包袱,里面裹著个翠绿色的物件玉鐲子。
对面的投机商是个矮胖子,满脸横肉,怀里抱著半口袋米,米粒发黄,霉味隔著三米都闻得见。
两只手在包袱下面交接。
一只玉鐲换半袋霉米。
那男人把米袋子往背上一抡,低著头从巷子另一端钻了出去,脚步飞快,生怕被人抢了。
过了文德桥,右手边冒出一家掛著日文招牌的商铺。
门面刷得乾乾净净,玻璃窗上贴著“岛国人专用”的告示。
里头飘出烤鱼的焦香和清酒的甜味。
门口台阶上蹲著四个小孩。
光著上身,肋骨一根根数得清,肚子鼓著,胳膊和腿却细得像柴棍。
最大的那个扒著门框往里探头,鼻子使劲吸著里面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