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往前又走了半步。
“一个连枪栓都不会拉的军医,被几百號兵逼到墙根底下。”
“他急得大哭,一边哭一边从地上捡了把步枪。”
“他喊了一句。”
林枫的声音低下来。
“兄弟们跟我杀。”
城墙下面安静了。
松井的冷汗下来了。
林枫把没点著的雪茄扔在地上。
“一百三十七个人。全部死在衝锋的路上。”
“没有一个人跪下。”
“这就是你说的如割草般全歼。”
松井的膝盖在打架。
林枫转向亲王。
“殿下,就是因为这种假话听多了,从士兵到將军,从將军到大本营,人人信以为真。”
“信到最后,连自己都骗了。”
残破的城墙下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亲王望著砖缝。
有些缝隙里,顏色比別处深,暗红,洗不掉。
五年了,风吹雨淋,还是洗不掉。
“这仗……”
“我们还能打贏吗?”
林枫没回答。
他弯下腰,从脚边的瓦砾堆里扒拉了两下。
指尖勾出一个东西。
一枚弹壳,锈得发黑,壳底刻著汉阳兵工厂的厂標。
他把弹壳塞进亲王的手里。
“殿下。”
“自己摸摸,这片土地的骨头有多硬。”
亲王的手碰到那枚冰凉的弹壳。
突然,林枫的呼吸停顿了一瞬。
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五十米外,一段本该被“绝对清场”的废弃城楼。
原本空无一物的垛口阴影里。
半截刚刚熄灭的香菸头,掉在碎砖上,还飘著一缕极细的青烟。
有人。
並且,距离他们不到百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