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风將电文纸对摺两道。
“发回去!”
钱昌將鹰洋滑进西装马甲兜里,衝著办公桌微微低头。
“戴先生顾全大局。”
戴春风眼皮都没抬。
顾全个屁的大局。
两百箱保命的药。
铁公鸡只要拿到这批货,转过手就能贴上帝国军需的標籤。
名正言顺地再倒卖给国府前线狠狠赚一笔。
帐面做得比清水还乾净。
这傢伙要是没去臥底,真该调回来管军统的財务。
。。。。。
和平饭店正南方向,一千二百米。
日租界边缘的窄弄堂深处,一辆深灰色的厢式卡车熄了火,藏在梧桐树浓密的阴影里。
六台德制真空管收信机並排嵌在钢架上。
三名戴著厚重耳机的监听员死盯著錶盘,手里的短铅笔在网格纸上沙沙作响。
中间那台机器的红色指针向上抽搐。
监听员牙关咬紧,双手把耳机死死压在耳朵上,生怕漏掉一个音符。
指针跃过杂波区,开始剧烈跳动。
极度规律的点划组合。
“咬住大鱼了!方位角三十七,仰角十二,频段极度吻合!”
监听员扯下耳机,一巴掌拍在驾驶舱的铁隔板上。
铁窗拉开。
井上靖那张阴沉的脸从黑暗里凑过来。
“具体坐標给我。”
监听员捏著三角尺,在沪市详图上飞速拉出两条相交的红线。
铅笔尖点在一个熟悉的建筑轮廓上。
和平饭店。
井上靖低头,右手按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上。
“全员登车。”
卡车引擎爆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
弄堂口两端,两辆早已待命的运兵卡车同时打亮探照灯。
三辆车首尾相接,朝著和平饭店全速扑去。
套房走廊。
唐明攥著那张发烫的译电纸,从第三个房间衝出来。
他肩膀撞开橡木门。
林枫依旧维持著十几分钟前的姿势。
半个身子陷在沙发里,左手捏著半盒火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