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每天除了训练,就是种菜。”
“人在绝对安全的环境里待久了,会变成什么样?”
林枫环视一圈。
“会变成猪。”
“肌肉鬆弛,反应迟钝,听到枪响第一反应不是找掩体,而是发愣。”
他指了指大久保手里的弹壳。
“那枚弹壳,是我让人扔在那里的。”
大久保愣住了。
阿南的后背微微离开椅背。
“不止那一枚。”
林枫靠向椅背。
“我每个月都会从缴获的物资里,抽调一批国军的弹药。”
“派督战队在深夜,在阵地外围,隨机盲射。”
“把敌人的弹壳,洒在交通壕附近。”
他敲了敲桌面。
“这叫鲶鱼效应战术。”
“沙丁鱼在运输途中容易死,放一条吃肉的鲶鱼进去,鱼群为了保命就会不停游动,从而活下来。”
“十三军的防区太安逸了。”
“我必须人为製造一种敌军隨时可能渗透的假象。”
“让那些士兵每天晚上睡觉都睁著一只眼睛。”
“让他们在早上出操的时候,隨时防备脚下踩到敌人的地雷。”
林枫端起酒壶,又倒了一杯。
“大久保少佐。”
“你的细心值得表扬。”
“但你的战略眼光,还停留在数子弹的帐房先生水平。”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大久保举在半空的手,收也不是,放也不是。
他设想过林枫会抵赖,会狡辩,甚至会杀人灭口。
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大大方方地承认,並且甩出一个逻辑上无懈可击、显得极其高明的战术理论。
这致命一击,打在了棉花上。
反过来抽了他一个耳光。
楠木实隆的呼吸粗重起来。
阿南死死盯著林枫,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找不出来。